第36章 同眠
    我:“……”
    我想没有哪个直男会喜欢一直和另一个男人绑在一起。即便我真的别有用心,也不是这种龌龊下流的用心。而且那不是别人,是纪存时——他的家族造成了我种族的悲剧,从少年时,我便把他当作假想敌。
    “说了没那种意思,那和你睡一起行不行?这是不是还说明我对你也别有企图?”
    我当然是说反话,故意恶心他。
    era终于抬起头了,他望过来,漆黑的瞳孔中只有我和湖面的倒影,然后,我听到他认认真真地说:“行啊。”
    我:?
    “回去就睡。先帮我系好头发。”他满意地将我震惊的神情尽收眼底,然后微微一笑,又用命令的口吻说。
    我:“……”
    他说话时捻了捻指腹,露出那道有些发炎的伤口。
    我在心里叹了口气,认命地去给他束头发。他的发丝光滑柔软,比猫毛还细,我忍不住从上到下摸了一把,又摸了一把,心里更将他当猫了,忽然觉得连这讨人厌的脾气都顺眼了不少,也不将刚才那些口舌之争放在心上了。
    只是可能是发丝和发带都实在太顺滑了,我弄了几次都没系牢,最后索性用捆麻绳的方式给他一顿乱扎,打了个死结,转到正面一看,发现搞得乱七八糟,全是碎发,乍看更像一只炸毛的娇贵猫科动物了。
    era责备地看了我一眼。
    我本来想给他道个歉,结果没忍住“扑哧”一声笑出了声,赶快道歉:“我错了哈哈,让我再试一次,这很正常……毕竟我没谈过女朋友,更别说扎头发了。”
    era的神色变得微妙莫测起来:“没谈过女朋友……所以,你真的和男人?”
    我已经没脾气了,一字一顿地回答道:“男人也没有。因为我很忙,没时间——有问题吗?”
    我这样的人,怀揣着不可告人的秘密,一步踏错又可能死无葬身之地,又怎么敢和另一个人亲密共眠呢?
    “当然没问题,挺好的。”era立刻说,虽然他掩饰得很好,但我看到他幽黑的瞳孔中有笑意一闪而过。
    我:“……”
    等终于把这少爷的头发打理好,黄昏已过,暮色渐沉。我们一起回到过夜的营地,j已经烤好了之前抓的兔子,还特意给我们留了两只兔腿,热情地冲我们挥手:“怎么才回来,你俩一起去看日落了?”
    他话音落下,旁边在生火的几个学生便跟着打趣我们偷懒,尤其是女孩李可可,眉眼一个劲儿在我和era之间来回飞转,笑得十分古怪。
    只是他们显然在我面前更放的开些,等落后我几步的era走到面前,他们都低头假装无事发生,自己很忙。
    我:“……”
    可能是因为这古怪的氛围,也可能因为刚才话题的原因,我竟然做贼心虚地从这句话里也听到了一丝暧昧的调侃。
    同时,这让我又有了那种微妙的违和感。虽然era常常微笑,让他做什么也很少拒绝,十分平易近人,但我敏感地感觉到,他和周围的人都有很强的距离感,那是一种隐晦的傲慢和疏离。
    “是啊,”era却一脸坦然,主动接话,“所以晚上我和沈睡一个帐篷,继续秉烛夜谈……对吧,学长?”
    他转向我,我先前这么提议纯属故意寒碜,万没料到他是说真的,再回头看到j露出比我还要震惊,一副仿佛见了鬼的表情。
    “‘学长’?”j看看他,又看看我,表情生动得好像看到一条巨龙忽然变成了猫,还学会了蹭人。
    “有什么问题吗?”era彬彬有礼地问。
    “没有……没有。”j尴尬地摆了摆手,又打了几个喷嚏,就自己去搭帐篷了,转过身去的时候还对我做了个自求多福的手势。
    我再看看其他人,发现胖子和可可都讪笑着背过身各忙各的了,小甄神情则有种莫名的怨愤,也转身走远了。
    我觉得有点莫名其妙,era虽然比我高,但毕竟比我年纪小上几岁,看着也算瘦削,难道还能吃了我吗?
    但转念一想,与era住也有好处,一方面,j看着大大咧咧,其实也并不傻,能从他那里套到的信息已经问得差不多了,现在只能试试从他身边人入手。另外,就算真要找黑晶戒指,直接和j同住即使得手了,也更容易被怀疑。
    等我理清思路走过去,发现era竟然已经吧帐篷搭完了,还升起一团暖融融的篝火。看来他力气不小,也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娇气,只是在生活细节上比较挑剔罢了。
    这一晚大家都很累,坐在篝火旁分完食物,便各自钻回帐篷。j临走前频频回头,像送闺女出嫁的老娘似的不放心,简直是莫名其妙。
    era的帐篷很宽敞,顶部挂了一盏油灯,吸引来许多飞虫,虫身投影摇曳,密密麻麻的,看着人眼晕恶心。我见era皱眉,便立刻意识到少爷怕是觉得脏,便出去帮他驱赶干净,又洒了驱除蛇虫的药剂,回来发现他在盯着我看,不觉有点心里发痒,问道:“怎么了?”
    era已经进了睡袋,他斜倚在靠枕上,长发像水一样铺满了地毯,笑盈盈地问:“学长,你从来都这么会照顾人的吗?”
    我感觉心里更毛了,客套应付:“生活琐事罢了,既然你都喊我学长了,应该的。”
    era长长“哦”了一声,终于垂眸继续看书了。
    我松了口气,在帐篷的另一端和衣躺下,在心里谋算入夜后要做的事。我心事重重,不觉出神,忽然意识到眼前笼下一个黑影,简直惊了一跳,再看era抱着睡袋,幽幽挪了过来。
    “少爷,又怎么了?”我扶额。
    “我是想告诉你,这里昼夜温差很大,我看你脸色苍白,又没有带御寒的东西,若是病了耽搁行程,建议你也进睡袋来。”era笑着说。
    他微微一顿,仿佛看透我的犹豫,起身将睡袋的拉链拉开,扬起后平铺在帐篷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