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手藏进口袋,盲打两个字。
    【闭嘴。】
    裴璟立刻噤声。
    老老实实地充当司机,载着他们往地图上不曾显示的位置驶去。
    卿啾坐在后面一动不动。
    表面上他被捆住手腕,被胶带封住口鼻完全受制。
    但真正被控制的人却是吃下听话丸的卿承安。
    卿啾只需要拿出特定的箭头一晃。
    卿承安就会像被操控的机器人般,老老实实地按命令行动。
    医院很快抵达。
    坐落在深山老林中,处处散发着阴冷的气息。
    裴璟殷切的打开车门。
    还没来得及说话,就又看到卿承安发的消息。
    【别跟过来。】
    裴璟开的是左边的门,卿承安却带着卿啾往右面下车。
    摆明了是不信任他。
    裴璟一张脸微微扭曲,却又不敢忤逆卿承安。
    只是等人影消失后。
    裴璟关上车门,悄悄尾随过去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卿承安是医院的常客。
    只需刷下卿承安的脸,就能不费吹灰之力的混进医院。
    而医院内的景象令人毛骨悚然。
    除了一些一看就非富即贵的大人外,剩下的多是些畏畏缩缩的青少年和小孩。
    他们没有名字。
    身上印着编号的蓝白纹衣服,就是他们在这里的代称。
    卿啾从未想过世上还有这种地方。
    他一路跟着卿承安,一声不吭的被带到一间会诊室。
    里面的医生自然地问卿承安。
    “把人带来了?”
    此刻的卿承安完全被药物影响,连愤怒的情绪都无法表达。
    卿啾眼神暗示。
    卿承安指着脖颈,轻轻摇了摇头。
    医生觉得纳闷。
    “不会吧?这么快连声带也受损了?”
    医生凑近检查。
    “不对啊,声带很健康,怎么会…”
    医生还未把话说完。
    身前落下一道拉长的影子,医生被强行打晕过去。
    卿啾捡起地上的手机。
    他看完所有的留言,根据这个医生的习惯群发“手术中,请勿打扰”。
    等解决完可能被发现的风险。
    卿啾丢下手机,朝最深处的手术室走近。
    医生和卿承安被一起扔在角落。
    卿啾看着医生,没来由得觉得很眼熟。
    正是当年给他手术的人。
    卿啾踹了踹地上的医生,很礼貌的询问。
    “害我想不起东西的是不是你?”
    医生嘴硬的不肯回答。
    于是卿啾卸了卿承安的胳膊,将疼得浑身发抖的卿承安丢进医生怀里。
    医生立刻就招了。
    他没了刚刚嘴硬的骨气,老老实实地指着脑袋坦白。
    “你这里被植入过芯片。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老辈子的故事还蛮复杂的,没有很单纯的善恶之分。
    第254章 丢失的记忆
    卿啾一愣。
    “芯片在哪?”
    医生抿着唇,又不吭声了。
    “这不能告诉你。”
    医生道:
    “要是告诉你你弄死我怎么办?想我告诉你除非……”
    医生话音未落,太阳穴猛地一凉。
    漂亮少年用刀尖抵上他的太阳穴,说话慢条斯理。
    “我们玩个游戏怎么样?”
    卿啾笑眯眯。
    “你晚一分钟说出真相,我就切一根手指。”
    医生脸色煞白。
    “你疯了吗?当年给你做手术的是我!要是我死了,这世上就再没有人会告诉你真相,你——”
    喋喋不休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    卿啾随意捡了块抹布,堵住吵嚷的声音。
    他又晃了晃那把刀。
    “我的记忆就算缺了也不会对我有什么实质影响,但你没了手可就不一定了。”
    刀刃停在指根处。
    卿啾垂下眸,神色若有所思。
    “没了手还能做手术害人吗?”
    大概是不能了吧?
    在卿啾念着倒计时,准备切上一根杀鸡儆猴时。
    刚刚有恃无恐的医生秒怂。
    他直接弯下身,用额头贴着地面,没骨气的做了个磕头示弱的动作。
    等卿啾扯出那团抹布后。
    医生一改刚刚的推三阻四,老老实实地如实招来。
    “这里…”
    医生抬手,指向自己额头的方向。
    卿啾抬手摸过去。
    凹凸不平的手感,是那道狰狞疤痕存在的地方。
    过去的他因这道疤痕自卑。
    现在的他同样对这道疤痕喜欢不起来,觉得和美人不太相衬。
    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。
    不管再怎么努力,用再好的药膏,疤痕都始终没有要消失的意思。
    裴璟说他的疤是在逃出边境时意外磕伤留下的。
    但卿啾知道自己从未因逃出边境受过伤。
    他原以为那只是单纯用来混淆他记忆的谎言。
    结果…
    一个谎言的出现,是为了掩盖另一个更大的谎言。
    卿啾拿小刀捅了捅医生。
    “到底是怎么回事?仔细讲,讲不清楚还是要切手指。”
    医生又是一抖。
    这次他不敢投机取巧,低下头如实坦白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卿承安需要养着他,又不能让他保留那段痛苦的记忆,养虎为患。
    医生本想直接切了前额叶。
    但真这么做就成傻子了,而傻子是不可控的。
    要是一不小心把自己玩死……
    就算找遍全球,也很难再找出第二个像他这么合适的器官库。
    于是医生最终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法。
    ——在脑内植入干扰层。
    干扰层如同一把被铁链和铜锁牢牢困住的门,人为的封锁了前十二年的所有重要记忆。
    只留下平淡的日常。
    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,他到死都不可能想起一切。
    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干扰层失灵了。
    医生怨恨的看了卿承安一眼。
    像是在埋怨他为什么不早点把人带来做手术,害得他们一起沦落到今天这种田地。
    卿承安忍着冷汗看向对面。
    嗓音阴寒。
    “对你抱有妇人之仁,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。”
    卿啾没有理会卿承安的敌意。
    他看向眼前的镜子,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额角。
    其实医生手术顺利。
    他脑中储存着重要记忆的那块区域的确被死死封锁,只留下一些日常的片段。
    这便是他会认贼作父那么多年的原因。
    只是被绑架时的那一磕。
    植入脑海的干扰层出现错位,本该被封锁的十二岁前的记忆,成了十二岁之后的记忆。
    弹幕在惊叹。
    【两次记忆封锁都忘了反派?反派也太惨了吧?】
    【换个角度想想,在猫猫每一段人生里,有关豹豹的记忆都被放在重点区域。】
    【好哭又好磕的…】
    弹幕泪洒现场,为小情侣的命途多舛抹眼泪。
    卿啾则没时间细想那么多。
    他只有一个想法。
    重要的记忆?长大后的他和秦淮渝之间被他忘掉的难道是很重要的记忆?
    都有什么?
    他和秦淮渝亲了很多次,或者约了很多会吗?
    这么重要的东西能忘?
    卿啾再次揪住医生,蹙着眉道:
    “现在,立刻马上,把我脑子里的东西取出来。”
    医生抖如筛糠。
    “不是我不想帮你取,可是那是有关脑子的事。”
    医生劝卿啾留下做手术。
    但卿啾不是脑子有病,不可能想不出把自己留在敌方大本营的危害。
    他一个逼问。
    医生一个瑟缩,老实地说出弊端。
    毕竟是和大脑有关的手术。
    稍有不慎,就有可能导致主体丧命。
    就算手术能成功。
    也要在术后进行相当长一段时间的休养,以免再生出意外。
    卿啾动作一顿。
    “没骗我?”
    医生点头如捣蒜。
    “没骗你。”
    医生将眼睛瞪得很大,不断发射眸中的真诚光波。
    过了不知多久。
    凉意消散,抵着他的匕首终于收回。
    医生松了口气。
    卿啾叹了口气,多少有些惆怅。
    他还以为马上就能想起来。
    卿啾抬手,对着镜子按了按疤痕增生。
    不太好看。
    要是一起出去,可能会有人觉得美人配了个丑八怪。
    治是要治的……
    但不用急于一时,等出去了再治也不迟。
    卿啾很快放宽心。
    他扯了布栓住医生和卿承安的手腕,又堵了两人的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