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    国内不比边境。
    要是死了人,很可能会被大肆通缉。
    卿啾以为自己做得足够完善。
    但一看弹幕,才发现自己做得实际上漏洞百出。
    医院很快到了。
    卿啾犹豫再三,其实不是很想秦淮渝跟着他一起进去。
    无奈美人很有性格。
    他不答应,就用像看违背约定的渣男的眼神看他。
    卿啾被看得心虚。
    纠结半天,还是把美人带了进去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兜兜转转来到地下室。
    此时已经半天过去,但几个黑衣保镖仍躺在地上。
    卿啾隐隐觉得不对。
    他蹲下身,测了下那几个保镖的鼻息。
    ——没气了。
    这不对劲,他明明没杀这几个人。
    卿啾看向地板。
    在他们返回之前,地上还有另一道往外走的脚印。
    只有外出的脚印,却没有进来的脚印……
    裴璟没死?
    刹那间,卿啾想起了弹幕口中的主角光环。
    真这么逆天?
    卿啾蹙了蹙眉,又很快冷静下来。
    主角也是血肉之躯。
    弹幕和他说过,哪怕是主角也会因为选错结局而死亡。
    那问题出在哪?
    卿啾拿出被他装在口袋里的枪。
    打开弹夹倒出子弹。
    里面装得不是传统的金属子弹,而是麻醉剂。
    卿啾不淡定了。
    “谁换的?”
    他偷得明明是秦淮渝的枪啊。
    话音落下的刹那,一道幽幽的目光落下。
    美人言简意赅道:
    “你换的。”
    卿啾看了会儿弹幕,有种一口气闷在心口却上不去下不来的感觉。
    很憋屈。
    他都做好为美人付出一切,为爱沦为法外狂徒,放弃人生的准备了。
    结果美人枪里的子弹被过去的他给换了。
    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。
    卿啾在内心腹议片刻,又很快意识到更重要的问题。
    裴璟现在还活着。
    在裴璟还活着的情况下,他为什么不救那些人?
    他们不是一伙的吗?
    卿啾意识到了什么。
    来不及离开,卿啾将目光锁定在角落储存杂物的柜子里,一把拽着美人躲了进去。
    柜子很窄。
    里面灰尘起伏,看起来不是很安静。
    卿啾想到了美人的洁癖。
    他脱下外套,原本是想帮美人垫垫。
    可还没来得及动作。
    “吱呀”声响起,门被从外面推开。
    卿啾看到了裴璟。
    不止裴璟,还有许久未见到的许澄。
    他们早有预谋。
    进来后一通搜查,却没在屋内找到想要的人。
    许澄皱了皱眉。
    似乎想起了什么,短暂地去了趟门外。
    裴璟紧随其后。
    卿啾轻手轻脚地翻出柜子,拉着美人跳了窗。
    扶稳乱晃的窗户的同时。
    寂静的地下室,一道沉稳严肃的男声响起。
    “你们说凶手会在今天返回作案现场,人呢?哪去了?”
    躲在外面偷听的卿啾默默攥紧拳头。
    阴沟里翻船。
    他没能解决麻烦,却反过来弄出更大的麻烦。
    卿啾怪自己蠢。
    就在他蹙着眉,思考该怎么办时。
    身后忽地一沉。
    这么严肃的紧要关头,秦淮渝从身后环住他的腰。
    卿啾有被吓到。
    只是对面的警察还在问话许澄和裴璟,他不好发出声音。
    卿啾忍下声音。
    侧过身正想说几句,但一看到美人那张好看过分的脸,想说几句的底气也没了。
    “小心点。”
    卿啾指着对面,有些头疼的提醒。
    “会被发现的。”
    卿啾边说边不安,感觉自己明明是想帮忙,却反过来惹了麻烦。
    好没用。
    他抿着唇,兀自内耗时。
    肩上一沉。
    秦淮渝垂眸看向室内,色泽浅淡的凤眸古井无波。
    “为什么要怕?”
    他道:
    “那个讨厌的家伙没死,死了也没事。”
    卿啾更头疼。
    美人身正不怕影子斜,但世上的角落里藏着很多阴暗面。
    卿啾叹气道:
    “话是这么说,但裴璟故意设了局。”
    他不想被拘留调查。
    毕竟卿承安在暗,他在明,还有很多有关过去的事没调查清楚。
    他不想浪费时间。
    正想着,环在腰间的手将他抱得更紧。
    “过去解释一声不可以吗?”
    美人神色慵懒。
    “那边有位长官,是秦家旧识。”
    卿啾愣住。
    等等,他怎么把这个忘了?
    要说黑暗面,有什么比秦家见的更多?
    寻常人会被污蔑的事,秦家有的是办法调动人力物力,把真相明明白白的甩在大众脸上。
    但他要的不是这个。
    打脸固然爽,但只会带来负面影响。
    卿啾咬着指尖思考裴璟的动机。
    从他觉醒记忆的事被裴璟知道已经过了有段时间。
    裴璟早不找他晚不找他。
    偏偏在秦夫人被传出病危的假消息,秦家内乱最严重的时候来找他。
    这是为什么?
    因为裴璟忌惮秦家,卿承安忌惮秦家。
    总躲在暗处的蛆虫是因为嗅到了苹果腐烂的气息才爬出来耀武扬威。
    把苹果扔进垃圾桶不算麻烦。
    但蛆虫会换个思路藏在更深的角落,等着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暗戳戳的恶心他。
    斩草要除根。
    卿啾面色凝重的策划阴谋,感觉自己坏得像个大反派时。
    颈侧微微一凉。
    仗着他不躲也不动,秦淮渝得寸进尺。
    侧脸贴着他的脖颈。
    也不管这是哪,只面无表情地向他贴近。
    卿啾还没来得及生气。
    少年先垂着眸,有些委屈地开口。
    “这里好脏。”
    秦淮渝皱眉,指着袖口上的一点灰渍。
    “不喜欢。”
    卿啾先是心软,随后不解。
    “这和缠着我之间有关系吗?”
    漆黑纤长的眼睫轻颤,少年鼻尖贴着他的脖颈,湿热的吐息落下。
    “你干净。”
    卿啾还是不太理解美人的脑回路。
    不过算了。
    长得好看的人,做什么都是对的。
    卿啾又盯着室内看了一会儿。
    接着侧过身,小心翼翼地看着秦淮渝问:
    “我们能分开一段时间吗?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回去的路上,车内的气压低得接近冰点。
    张叔安静地开车。
    尽可能地压缩自己的存在感,把自己当透明人。
    后座气压更低。
    卿啾侧身,看到对面的画面。
    少年长腿交叠。
    侧身看着窗外的风景,露出冷白精致的侧脸,淡色的唇微抿。
    看着面无表情。
    但熟读《美人饲养手册》的卿啾知道,这是生气的意思。
    卿啾往前挪了挪。
    想了想,悄咪咪地伸出一只手。
    指尖勾住衣袖。
    见美人没躲,卿啾得寸进尺地牵住美人整只手。
    美人终于肯侧身看他。
    凤眸低垂,依旧清冷好听的嗓音冷硬。
    “为什么又要走?”
    秦淮渝轻声道:
    “我好不容易重新找回你,你好不容易再次喜欢上我。”
    他计划好了他们未来的一切。
    订婚,结婚,他不喜欢的话不要孩子,喜欢的话领养一个,然后塞进客房。
    以防和他争宠。
    等有了孩子结了婚,他们就要度过第一个十年,第二个十年,第三个十年…
    直到百年。
    到死为止,他们都应该在一起。
    他承认他斤斤计较。
    只有这样贪婪的占据心爱之人未来的所有,才能将他曾被多次抛弃的不安填满。
    可现在。
    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,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告诉所有人他们之间的关系,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身份。
    那个人又要丢下他。
    秦淮渝垂眸,看向无名指上的素戒。
    他想摘下那枚戒指。
    又怕没了戒指后连证明他身份的东西都要彻底失去。
    他到底算什么?
    明明是恋人,却连被陪伴的资格都没有。
    秦淮渝垂眸看向戒指,继续抿着唇一言不发。
    朝阳正好。
    但车内气温降至冰点,冷得张叔默默打开暖气。
    卿啾被推开了手。
    但他不死心,锲而不舍地又牵了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