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奇怪。
    对面那一整墙的照片,秦淮渝真的不打算对他解释吗?
    卿啾坐立不安。
    他抠着手指头。
    一边抠,一边悄悄看向被割裂的幕布。
    一张张照片贴满墙壁。
    密密麻麻,汇聚成不规则的形状。
    卿啾总觉得秦淮渝应该会向他解释。
    比如照片是怎么来的,比如秦淮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他的?
    但卿啾没等到。
    他以为他们能好好聊聊,结果秦淮渝不打算好好聊。
    阴影压下。
    少年垂着眸,想要凑过来亲他。
    卿啾一把堵住。
    眼神慌乱。
    抛开别的不谈,卿啾现在是真的撑不住。
    郝涩归郝涩。
    但他才忙了一天,还没有缓过来。
    卿啾委婉道:
    “我累。”
    秦淮渝微微颔首,按住他的唇角。
    “吃饭,不累。”
    卿啾茫然时,秦淮渝继续道:
    “饿肚子,晕了,不饿肚子,不晕。”
    卿啾如遭雷劈。
    他原本以为弹幕可能只是在开玩笑。
    但现在他不觉得了。
    再这么下去,他真的会像弹幕说得那样死在这。
    卿啾决定好好和秦淮渝聊聊。
    “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
    秦淮渝淡定道:
    “抱抱。”
    怎么抱呢?
    卿啾沉默片刻,选择性地岔开话题。
    “还有呢?”
    少年动作微顿,垂着眸,像是在思考。
    卿啾很心累。
    他用胳膊挡着眼睛,思考秦淮渝的病是不是瘾时。
    少年清冷淡漠的嗓音响起。
    “爱我。”
    卿啾怔忪抬眸,却见秦淮渝垂着眸,一字一顿道:
    “我要你爱我。”
    第179章 你是不是还有一点喜欢我
    卿啾下意识地问:
    “那你呢?”
    他可以爱秦淮渝,他可以毫无保留的爱秦淮渝。
    但秦淮渝呢?
    四目相对,少年垂下漆黑纤长的睫羽。
    嗓音低哑。
    “我不能说,我无法选择。”
    卿啾怔忪时。
    垂在身侧的手被按住,冷白指尖滑入指缝,强行十指相扣。
    少年执拗道:
    “说爱我,快一点。”
    带着一点撒娇的催促语气。
    卿啾抿着唇。
    倔得像头驴,打死不开口。
    他只是不解。
    一句喜欢而已,说出来有那么难吗?
    卿啾无法讨厌秦淮渝。
    他喜欢秦淮渝。
    但即便如此,他有时依然会觉得不公平。
    为什么只有他在说?
    如果想听,秦淮渝不能先对他说吗?
    感情是相互的。
    卿啾乱七八糟糟地想时,眼前阴影落下。
    秦淮渝抿着唇。
    控诉道:
    “你不爱我,你骗我,你又想抛下我。”
    卿啾觉得冤枉。
    哪里是他想抛下秦淮渝?明明是秦淮渝想抛下他。
    但不等他反驳。
    秦淮渝伸出手,微凉的指尖沿着他的脖颈寸寸下移。
    如幽魂缠绕。
    卿啾想侧过身,却在下一秒被咬住喉结。
    温热的气息落在脖颈间,带着像是要标记他般的压迫感。
    令卿啾瞳孔骤缩。
    他想推开秦淮渝。
    但一低头,少年抬眸看他,墨色碎发下眉眼昳丽妖冶。
    卿啾动作一顿。
    该怎么说好呢?秦淮渝现在看起来很怪。
    病病的。
    昔日的淡漠疏离不再,曾经的清冷贵公子如今宛若从刚情潮中爬出的艳鬼。
    缠着他抵死纠缠。
    两个人的手腕被同一条铁链束缚在一起,冰凉的链身贴着脖颈,像是要将灵魂都一同禁锢。
    卿啾突然没了反抗的力气。
    爱恨共生。
    他看着爱人熟悉的眉眼,想要环着对方脖颈说喜欢的冲动几乎要冲破心脏跳出来。
    他喜欢秦淮渝。
    他怎么可能不喜欢秦淮渝,喜欢那个当时一点点将他从深渊里拉出来的人呢?
    可秦淮渝不喜欢他。
    他喜欢的人不喜欢他,却反过来要他说爱他。
    心脏钝痛。
    卿啾抿着唇,眼尾泛红,想倾诉心中的委屈。
    却又找不到诉说的资格。
    茫然时,凉感顺着脖颈,一路覆上他的唇。
    “不爱我没关系。”
    少年垂眸,轻啄他的眼尾。
    “只要累了,玩够了,你就不会想要离开。”
    卿啾觉得不妙。
    瓷白纤弱的手腕被骨节分明的指圈着。
    反压在蝴蝶骨下三寸的位置。
    卿啾垂着眸,薄白的颈上沁着细汗。
    冰凉的锁链贴着脸颊。
    秦淮渝明明看着病弱,偏偏力气很大。
    连他这种一拳能砸外裴璟下颚骨的人都挣扎不开。
    当然,也有他舍不得下手的成分在。
    卿啾回过神。
    抬头一看,是少年面无表情的脸。
    秦淮渝抿着唇问:
    “怎么不看我?”
    卿啾懵了。
    不是秦淮渝把他按着,不许他乱动的吗?
    现在问他这种问题是要闹哪样?
    卿啾说不出话。
    想说得话太多,反而扰乱了他的语言系统。
    等回过神时。
    锁链的声音响起,少年将他抱进怀里。
    卿啾想要偏过头。
    环着他腰肢的秦淮渝在这时伸出手,捏住他的下颚,吻上他的唇。
    一吻结束。
    冷白喉结滚动,少年俯身靠近,深埋在他颈间低声道:
    “看着我。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纯白的房间没有白天和黑夜。
    卿啾舔了下唇。
    花了许久时间,才终于找回说话的力气。
    “累。”
    这个音节落下的同时,微凉的指尖贴上他的脸颊。
    秦淮渝抚上他的脸颊。
    “累了?”
    卿啾神色恍惚,下意识地点了点头。
    秦淮渝并不相信。
    他垂着眸。
    捏着眼前人的下颚,又一次吻了上去。
    卿啾原本还有挣扎的力气。
    但挣扎的次数多了,他的体力彻底耗尽。
    只能乖巧的待在那不动。
    一脸被累到脱力,连说话都困难的模样。
    似乎很满意他现在这样的状态。
    少年俯身,漂亮的眸子弯起,轻轻亲了亲他。
    “好乖。”
    明明是亲昵的语气。
    但说话时,那双形状好看的凤眸依旧一片黑沉。
    看得人心里犯怵。
    禁锢腕骨的修长指节松开,卿啾总算好受了一些。
    他想清洗身上的汗液。
    毕竟秦淮渝这人洁癖严重,他们被困在一起,秦淮渝大概不喜欢。
    但手腕被铁链禁锢。
    卿啾提议把东西先解开,好让他洗个澡。
    秦淮渝点头答应。
    却没有放他离开,而是神色淡定地跟他一起过去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地下室的布置相当奇怪。
    就像是机器牢笼。
    这里没有钥匙,一切出口都被程序接管。
    卿啾躺在浴缸里。
    以很别扭的姿态,尽可能地躲着秦淮渝。
    盯着对面自动放水的智能。
    卿啾逐渐出神。
    好精密的设计,连他都很难破解这里的程序。
    但这么好的东西……
    秦淮渝居然用它囚禁人,拿来干违法犯罪的事?
    简直暴殄天物!
    卿啾低下头,心累得不能自拔。
    就在这时。
    指尖搭在后颈,温热的脖颈被激得一紧。
    卿啾顿时一激灵。
    “你干嘛?”
    他侧过身,盯着身后的罪魁祸首。
    罪魁祸首一脸无辜。
    “你一直不说话,我在提醒你,该回来看我了。”
    卿啾扣了个省略号。
    秦淮渝病得不轻。
    像是对他的注视产生了某种依赖般,总要求他一刻不停地看他。
    哪怕只是出神时随便看了眼摆件。
    某人都能醋意大发,要求扫地机器人处理掉摆件。
    卿啾一直都知道秦淮渝很能吃醋。
    但现在看来……
    他以为的很能吃醋,似乎已经是忍耐过后的结果。
    而不忍耐的时候。
    秦淮渝宛若行走的醋缸,几乎走哪醋哪。
    卿啾想说点什么。
    但刚刚喊得太累了,他没力气,于是松懈地躲进水位线。
    头顶微微一沉。
    卿啾一愣。
    他抬起头,发现少年正趴在浴室边,垂着眸轻轻揉他的脑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