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对着沈哲闻上下扫了扫,检测到些许不对劲。
    之前有沈哲闻味的陆拾,今天的沈哲闻好像是陆拾味的。
    沈哲闻几乎一晚上没睡,他捏了捏疲惫的眉心,回来进入房间后,一直到中午才出来。
    关于陆拾奥桥杯的成绩到底是不是真实的,他到底有没有被提前透题或作弊,上面挺重视的。
    奥桥杯出题组连夜组织专家和教授签订保密协议,重新出了一份跟之前难易程度差不多的试卷。
    直播考试这天,向来无人问津的奥桥杯官方直播间一下子涌进几万人,这还是在很多普通人不知道这件事的情况下。
    考场里只有一个座位,两名监考老师一前一后站着,墙角还有个可旋转三百六十度的监控。
    此外,直播设备一个对准陆拾,另一个对准他的试卷。
    直播间弹幕密密麻麻。
    【我去,这心理素质得多好才能发挥出真实水平啊】
    【明明我不在考场里,为什么我会感觉腿软?】
    巧了,陆拾最强大的就是心理素质了。
    他随意地转着笔,只当这些人和设备都不存在。
    开考铃声响后,他就这样当着几万观众的面从容写起了题。
    刚开始很多人看他读题做题非常流畅,每道题平均思考个一分钟就能下笔了,纷纷发出了惊叹,没想到写着写着,直播间弹幕画风突变。
    【他写的什么,我怎么看不懂】
    【超绝小学生字体,跟他本人反差还挺大】
    【别造谣,小学生写的比这个工整】
    殊不知,这已经是陆拾练习过的结果了。
    【嘶,这直播间没开美颜吧?】
    【想什么呢,这么重要的考试怎么可能有美颜】
    【照这么说的话,原相机无滤镜无美颜,没人觉得他长得很养眼很好看吗?】
    【你别说,你还真别说】
    【我突然有点理解沈哲闻了,沈哲闻这是看中了他的潜力所以才跟他走得近吧,不愧是聚商行继承人,看人这么准!】
    奥桥杯考试不可以提前交卷,陆拾写完检查了一遍后还剩下二十分钟。
    所有人就见他放下笔,活动了下有些酸痛的脖子,把试卷和草稿纸整整齐齐放在一边。
    然后,挑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睡觉。
    这么装???
    直播间问号大军刷屏。
    有人进来的晚,还以为他直接放弃了,嘲笑的话刚发出去,就自动变成小丑被群嘲了几百楼。
    终于,考试结束的铃声打响,改卷老师当场批阅试卷。
    看前几题的时候还没感觉,到最后越改越惊讶,连身体都不自觉地往前倾,看到答案都忍不住点头。
    总分三百分的试卷,当陆拾最终成绩被用红笔批阅在试卷最上方时,整个直播间的热度达到了最高。
    二百八十九分!
    这比他之前考的成绩还要高两分!
    不仅如此,陆拾对照着答案,指了指倒数第二题的一串不知道是什么的文字:“老师,这题我写对了。”
    改卷老师眯眼皱眉,对着试卷又狠狠辨认了一番,为难道:“你的答案写的太潦草了,这题实在给不了分。”
    陆拾:“……”
    还因字丑痛失三分结果分。
    沈家的车从陆拾进考场开始就一直在楼下等着。
    沈哲闻在车内边看直播边数着时间。
    在看到陆拾因为字丑丢分的懵圈怔然的表情时,向来平直漠然的嘴角勾起,眉眼弯了下。
    只有他认出了陆拾写的是什么,确实写对了。
    前面的司机看呆了,自打他给沈哲闻开车以来,沈哲闻露出这种表情的次数屈指可数,就连全家人一起出游心情都没这么愉悦过。
    陆拾从考场出来,一钻进车里就闷声说了句:“我真练过字了。”
    沈哲闻放下平板,温声:“嗯,我知道。”
    陆拾心绪被这声安慰一下扯乱了。
    他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不像自己了。
    以前的他,话少,冷脸,从不跟别人说自己的事,有什么都自己扛着,如今却毫无预兆地学会跟别人抱怨了。
    也不知道这算好事还是坏事。
    一堆媒体蹲守在考点门口,争抢着位置都想第一个采访陆拾。
    然而他们什么都没等到,只见一辆迈巴赫平稳地驶出了考点。
    “孙思睿的父母要来找你求情了,速度快的话应该已经到你家门口了。”沈哲闻看着手机里下属给他汇报的消息,“你现在要回去吗?”
    陆拾早就料到会是这样,孙思睿好不容易考上了首都大学,本来前途一片光明,现在因为污蔑他作弊,不仅要全网道歉还要退学。
    “不回去。”陆拾拒绝的干脆,“他们肯定是来求我别让孙思睿退学,虽然孙思睿是被人当枪使了,但这也是他自愿的。”
    “那背后开枪的人呢,这次你打算怎么办?”
    这个开枪的人不用说两人都心知肚明。
    陆拾脑海中浮现出陈佑轩的那群朋友,看似玩的好,实际上都只是表面朋友,谁要是出事了恨不得落井下石那种。
    陆拾笑了下:“当然把他这次搞出来的热度还给他。”
    野心这种东西一旦存在过就不会消失。
    这是陆拾决定自己创业那一刻起意识到的,他发现即使重来一次,在他准备自己干出一番天地时,他上辈子想要掌握集团的野心再次冒了出来。
    他不满足只做个小公司。
    所以他很快明确了目标,通过奥桥杯打开知名度,想办法从陈启明那捞一笔启动资金,成立自己的公司后公司主要业务将和陈氏集团大范围重合。
    有了以前的经验,他对这些业务以及公司的运作体系了如指掌,他要跟陈启明抢钱抢资源,要成为陈氏集团的竞争对手,直到吞并陈氏集团,或者把陈氏集团挤出局。
    跟陈启明对着干,无论是生活上还是生意上。
    本来打算先从陈启明开始慢慢蚕食的,结果这陈佑轩非要不断跳起来蹦跶。
    想着想着。
    “唔……”
    贴着阻隔贴的腺体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感觉。
    陆拾思绪一断,抬手捂住。
    “又疼了?”沈哲闻靠近了点,沉声问。
    距离上次临时标记已经过去了很久,这期间陆拾脖子没再不舒服过,现在临时标记的印记已经完全消失了。
    “不是。”陆拾摇摇头,他也不知道这次的感觉怎么跟之前不一样,“好痒。”
    沈哲闻眼疾手快地捉住他忍不住要去碰腺体的手:“别抓。”
    随后吩咐司机:“去附近最近的医院。”
    司机不敢耽误,赶紧一脚油门轰了出去。
    半小时后,首都一家三甲医院里,omega专区的专家诊室里,医生拿着一张检测单,对着上面的文字反复确认了几遍。
    “原始等级f……现在变成了,c?”
    第53章 早晚得出事
    从医二十余年,医生见过不少二次分化的,或者腺体萎缩等级退化了,这还是第一次见有等级往上升的。
    沈哲闻站在旁边,闻言低头看了陆拾一眼。
    陆拾发怔地坐在椅子上,放在腿上的双手蜷了蜷。
    医生兀自感慨了几声罕见,沉思片刻,抬头询问:“你之前腺体是不是受过伤?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“什么伤?是意外还是人为?”医生说,“不用担心,我们医院会严格保密,这只是为了更准确地判断你等级忽然提升的原因。”
    陆尽国的脸出现在脑海中。
    一些久远的不好的回忆一段段浮现。
    具体哪次陆拾自己也记不清了。
    喉咙有些发紧,最后他选了个印象最深的,用轻松的语气说出来:“应该是被烟头烫的吧。”
    陆拾脖子后面有一小块圆形的疤,位置很靠近腺体,沈哲闻之前见过。
    虽然心中早预料到了答案,但当这句话就这么简单从陆拾嘴里亲口说出来时,沈哲闻清冷的瞳仁里还是闪过寒光,像寒潭落了碎雪。
    医生哑然,脸色沉冷。
    他拿起笔在下面填写诊断意见,边写边说:“你最初等级应该不低,受到人为创伤才导致你变成了f级,你最近是不是有跟高等级alpha接触过,比如长时间待在一起,或者进行了临时标记?”
    陆拾舔了舔唇:“啊,有过……”
    而且这个高等级alpha此刻就站在旁边。
    医生:“那就是了,这个高等级alpha信息素应该和你真实等级的匹配度挺高的,所以在相处过程中恰好帮你治疗了,上次临时标记是多久之前的事了?”
    这谁会记得。
    陆拾脑子里往后倒推着时间,他连今天是几号都不清楚。
    “三十三天。”
    站在一旁的人开口。
    医生抬头看了他一眼,心中明白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