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能啊。”霍谦勾着头朝陆拾方向大声说,“那我们只好下次再约了!”
    陆拾被丁伟拽着走,听到这句话还想说点什么。
    结果一回头,差点一头撞到沈哲闻身上去。
    沈哲闻垂着眼,手里的手机屏幕亮着光:“上课睡觉就是为了晚上来这儿?”
    可能是离得近,陆拾甚至能感觉到沈哲闻说话时胸腔在微微震动。
    “我……”
    张了张嘴,不过好像确实是这样。
    陆拾自认为在谈判桌和各种酒会上练就了巧舌如簧的本领,之前还有人说他牙尖嘴利为了利益能颠倒黑白。
    没想到重来一次居然被这样一句质问给堵得语塞。
    几人出了酒吧,那个站起来替陆拾说话的小卷毛也跟了出来。
    丁伟抱拳:“谢了兄弟,仗义!”
    小卷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:“其实我该谢谢他才对。”
    被感谢的陆拾微讶:“谢我?”
    “嗯!”小卷毛用力点头,“那个男生我之前遇到过好多次,因为我家是暴发户所以他瞧不起,总是阴阳怪气地羞辱我,我忌惮他家里的背景一直不敢得罪。
    “但是今天你站出来帮我了,真的谢谢你!”
    小卷毛星星一样的眼睛里闪着崇拜的光。
    沈哲闻偏头看身边的人。
    陆拾目光移向别处,略显局促地摸了下脖子:“不用,顺手的事。”
    就算那男生不出来跳脚,今天肯定还会有张三李四出来,陆拾照揍不误。
    正好今天霍谦带的人多,他就是要将事情闹大,明天八卦新闻他先预定了,免得以后还有人不长眼敢随便挑衅他。
    “对了沈少,我能叫你沈哥吗?”丁伟小心翼翼地看向沈哲闻,在得到肯定回答后,丁伟:“今天也多亏沈哥来的及时!”
    晚风把额前碎发全都吹起来。
    陆拾抬手抓了一把,目视着前方随口调侃:“其实不来我也能搞定,不过呢,聚商行太子爷大晚上跑过来帮我解围确实令我十分感动。”
    沈哲闻:“那你不说句谢谢?”
    陆拾:“……”
    丁伟:“?!”
    沈哥居然也会开玩笑?虽然这个玩笑有点冷。
    小卷毛一脸纯真地看着他们。
    陆拾发现沈哲闻这人特较真,跟他想象中有些不一样,也不是一直都一本正经。
    “谢谢沈少,谢谢沈哥,怎么样,满分十分的话打几分?”
    陆拾歪斜着身体,没拉好拉链的衣服松垮地挂在身上。
    沈哲闻顿了两秒,评价:“两三分吧。”
    因为这语气明显一点诚意都没有,就是随便说说。
    “沈哥没什么事要吩咐的话我们就先回去了……”陆拾恹恹地拢了下外套。
    他抬脚刚要下台阶,脖子后面突然爆发出一阵难以忍受的刺痛,好像有人在拿刀扎他的腺体。
    陆拾倏地捂住后颈,剧痛让他眼前发黑,一个没看清就要踩空。
    刚刚还好端端站着的人突然就要一头栽下去,这可给旁边两人吓坏了。
    “卧槽!你怎么了!”
    “小心!”
    最后那声小卷毛的惊呼落地,陆拾感觉自己被人架住了。
    虽然不是第一次像这样肢体接触了,但沈哲闻下意识接住陆拾的那一刻还是有些惊到。
    陆拾真的很瘦,也很轻,宽大的衣服穿在身上看不太出来,伸手一搂,实际上衣服里都是空的。
    很难想象这么瘦的人打架那么凶,杀伤力那么大,那些快准狠的动作,肯定是吃过无数亏才总结出来的。
    陆拾抓住唯一能抓住的衣服。
    沈哲闻皱眉,声音低沉、疑惑:“怎么回事?”
    第11章 就住你家不走了
    晚上九点多,平安致康私人医院专家室灯亮了起来。
    沈落对着被送来的人微笑:“又见面了。”
    陆拾坐在椅子上,尴尬地扯了扯嘴角。
    几人一块坐沈家的车来的,在车上腺体的疼痛好点了,但信息素忽然开始源源不断往外漏。
    丁伟和那个小卷毛都戴上了口罩,只有沈哲闻看起来很淡定,好像完全不受影响。
    沈落给陆拾单独检查完后拉开帘子,说道:“酒吧那地方人员杂乱,情绪波动大一些再跟酒精一催化,就导致你信息素紊乱了。”
    丁伟紧张兮兮的:“严重吗?”
    沈落:“不严重,打几针就好了。”
    闻言所有人松了口气。
    陆拾卷起袖子。
    沈落瞥了一眼:“不是打这儿。”
    陆拾有点懵,抬起头:“?”
    沈落伸手扯了下自己的领子:“这种针跟普通的针不一样,需要打在靠近后颈的地方。”
    沈哲闻眉心动了动。
    小卷毛听到脸都白了,他也是omega,后颈是omega非常脆弱的部位,周围皮肤最薄最敏感,那么细长的针头,这得多疼啊。
    陆拾也愣住了,表情难得出现一瞬间的空白,但很快就被盖了过去。
    后颈也是很隐私的部位,沈落拿来一块医用纱布用来遮挡腺体,随后冲房间里还站在原地的其他人说道:“愣着干什么,打算围观?出去。”
    陆拾冲丁伟叹了口气:“打个针而已,又不是要死了,几分钟的事。”
    针头在灯下闪着寒光,丁伟倒吸一口凉气,犹犹豫豫转身,在心里捏了把汗。
    丁伟跟小卷毛走了,房间里还有个人。
    “沈哥,你也担心我?”
    沈哲闻看着陆拾故作镇定地展开纱布折了一下,绕着脖子缠了一圈。
    “我撑着你。”
    “不用,我随便抓个什么就行。”
    话音刚落,在一旁准备东西的沈落开口了:“你还是让他撑着吧,他力气大也好控制你,免得到时候太疼了乱动导致歪针白受罪。”
    听这描述怎么有点可怕。
    陆拾沉默一瞬:“行吧。”
    上一世他可要强了,每次身体上有什么病痛他都独自忍着不让旁人看出来,带病上班也是常有的事。
    逞强的后果往往就是把小病拖成大病,好不容易工作忙完了,他也进医院了。
    现在他看开了,人生在世还是对自己好点,脸面什么的都不重要。
    陆拾坐在一个凳子上,伸手抓住沈哲闻的胳膊。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。
    沈落入针时眼都不眨。
    细长针尖刺入皮肤的那一刻,沈哲闻感觉到抓着自己的人身体一抖。
    扣着胳膊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甲像是要掐进肉里。
    “这里面其实还含有其他药物,不仅能稳定住你体内的信息素,还能治疗你的腺体。”
    这针不能推快,沈落一边说一边缓缓按下去。
    “你是f级omega,但最初等级至少是个a级,只有a级才会有这样强烈的omega信息素。
    “刚才不说是不让另外两人听见,至于沈哲闻嘛,其实他早就知道了,我不小心说漏嘴了。”
    陆拾冷汗直流,声音都颤了起来:“谢谢。”
    沈落镜片闪了闪,动作更轻柔了些。
    抓着沈哲闻的手还在不断收紧。
    陆拾的力道绝对不算小,但沈哲闻就跟没有痛觉一样立在原地一动也不动,眼皮都没跳一下。
    陆拾闭了闭眼,把发白的下唇咬出血色。
    这种钻心的疼痛仿佛有传导作用,顺着血液传遍全身无孔不入。
    陆拾感觉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。
    一丝清香掠过鼻尖,像某种好闻的花香,清清凉凉,像山间清晨的风。
    凉风抚过双手,落在肩头,蔓延着,包裹着他。
    沈落鼻尖一动,眼中顿时露出排斥和戒备的目光,她刚要抬头骂人,但很快就发现这信息素不是冲她来的。
    s级alpha信息素浓度很高很强势,沈哲闻第一次在外面主动释放信息素。
    他尽量控制着信息素的浓度,让它只环绕在陆拾身边。
    alpha信息素对omega有安抚作用,但也分情况,如果匹配度低的话可能会适得其反。
    沈哲闻不知道自己跟陆拾的匹配度有多少,他是猜的。
    生日宴那天陆拾似乎很喜欢他的味道。
    后颈的灼烧感缓解了不少,疼痛也没之前那么剧烈了,不至于让人头晕目眩。
    陆拾呼吸平稳了些,身体不自觉的往前倾了一下,想要吸收更多。
    一只手覆上他的脸,阻止了他前倾的动作,冷白修长的手指强硬分开了被他咬紧的下唇,掌心虎口正好抵在鼻尖。
    沈落抽针:“好了。”
    终于结束了酷刑。
    陆拾浑身瘫软下来。
    额头被扶了一下,像是防止他栽下来磕到桌子似的。
    再抬头,沈哲闻已经收回了手,手臂袖子被抓得皱巴巴的。
    “没想到你还挺能忍,我之前给别人打过这种针,每个都疼得哇哇乱叫。”沈落不由地夸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