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噢。”
    后视镜内,alpha肉眼可见的耷拉下去,灼灼神色消失,张怨生侧头,看窗外,
    “那我们现在,是去哪儿?”
    司酌诧异了一瞬,
    “晏先生没告诉你?”
    张怨生更纳闷,转过头看他,
    “告诉什么?”
    不过很快,到了目的地,alpha后知后觉地明白了。
    “小少爷,您看看,这身怎么样?”
    造型师示意他照镜子。
    身前是一面巨大的试衣镜,映出一个身穿灰色西装的alpha。
    alpha身形清隽,眉眼英气。
    长时间的训练让他的腰虽细,却不软,撑起了西装的剪裁。
    肩线平直,袖口露出一截皙白的手腕。
    整个人站在那里,帅得十分客观,连造型师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。
    张怨生看着镜子里那个已经成年的、眉眼英气的alpha,忽然觉得陌生。
    他印象里,只有晏韫穿西装的样子。
    肃穆,冷淡,难以接近。
    原来自己穿西装,不丑。
    甚至,还挺不错的。
    这个认知让张怨生心情舒畅了许多。
    以这身打扮见到晏韫。
    晏先生会是什么反应?
    会多看自己两眼,还是会像平时那样,淡淡地扫一眼,然后说“还行”?
    刚才还一直不自在、一会儿说这个不合适、那个不太行的alpha。
    开始主动配合起来。
    靠在边上一直等的司酌握着手机,正在回消息。
    张怨生的生日,比起张怨生本人,更关心他的,还当属任鹤一。
    毕竟也算看着小孩长大的。
    从十二岁那年在边境别墅第一次见,再到如今长成一米八几的少年——
    任鹤一算是见证了全过程。
    任鹤一在老宅忙碌,好不容易休息,抽着空给司酌发消息,催促:
    “是不是在做造型了?给我拍张阿生的照片看看呗。”
    “得嘞。”
    司酌举起手机,对着张怨生的背影找了个角度,按下快门。
    发送。
    不一会儿,收到任鹤一的评价:
    “啧啧,不愧是在晏先生身边长大的,这背影,简直和晏先生一模一样。”
    司酌打趣,“那自然,晏先生当儿子养的,多少都有些相似。”
    他朝张怨生的方向投去一眼。
    少年身姿挺拔,双臂微微张开,重新换了身马甲,专人正在替他系马甲的扣子。
    那背影,除了比晏韫单薄些,几乎看不出什么差别。
    记忆里,瘦小可怜的小孩转眼长那么高,司酌不禁有些欣慰,感叹,
    “也不知道以后哪家omega走运,能和我们家阿生在一起。”
    那边的任鹤一却没发打字回复。
    直接弹来一段语音,咳了几声,遮掩似的,
    “那个,这句话你以后别在晏先生面前说。”
    听着任鹤一做贼似的语气,不太理解,
    “怎么了又,阿生以后总不会跟alpha在一起吧,那不成同性恋了。”
    任鹤一捋了把发丝,恨铁不成钢的意味,
    “你这眼睛,长头顶上去了?你就没发现什么不对劲?”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    “就阿生和晏先生。”
    司酌是真不知道他在表达什么。
    他皱了皱眉,回了一条语音过去:
    “晏先生对阿生好不很正常?我也对阿生好啊,你难道不是?”
    第44章 转过去
    这次沉默更久了。
    “……”任鹤一:“算了,你早点把阿生带过来,晏先生在催了。”
    夜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    老宅的大门在暮色中庄严肃穆,门前已经停满了低调的豪车。
    宴会厅里,觥筹交错,衣香鬓影。
    来的都是商界上有头有脸的人物。
    他们不知道今天过生日的究竟是谁,但请柬是以晏韫的名义发的,地点选在晏家老宅。
    这就足以说明,那人的身份非同一般。
    因此谁都不敢懈怠。
    带来的礼品一个比一个厚,什么地皮、庄园、股权、限量跑车……源源不断地送进晏家。
    明面上是贺礼,暗地里都是人情。
    只为了与晏韫打好关系。
    大厅内灯火通明,亮如白昼。
    水晶吊灯垂下万千光点,落在一张张笑容得体的脸上。
    空气里弥漫着幽幽的信息素气息,不浓。
    今夜难得。
    不少人只买晏韫的面子,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,今夜都难得露面。
    借着这场生日宴,互相攀谈、试探虚实。
    角落里有人在低声交谈。
    “知道是谁的生日吗?”
    “不清楚,晏家那边口风紧得很。”
    “我听说……是他养的那个孩子。”
    “养的那个?不是一直在外面养着吗,怎么忽然带回老宅了?”
    “啧,不清楚。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张怨生之前来宅子住过一段时间,熟门熟路。
    刚一到,就迫不及待去找晏韫的身影。
    他想告诉晏韫自己很高兴。
    很感谢把他的生日会办得如此盛大,他从没见过那么多人,虽然基本上都不认识。
    顺便,让晏韫看看自己。
    如果能从他的嘴里得到一句夸赞,那再好不过。
    “唉唉,阿生,别乱跑啊!”
    司酌在后面叫他,张怨生却跟影子似的,钻进人潮,穿梭在衣香鬓影间。
    少年脚步矫健,轻快,扭头道,
    “我知道,七点我会准时出现的!”
    大厅里灯火辉煌。
    张怨生穿梭其间,与一个个alpha、omega擦肩而过。
    那些人端着酒杯,低声交谈,目光从他身上掠过,又移开。
    没有人认出他。
    有人在想,是哪家的小公子?
    想了半天,也没对上号。
    没人把他和今晚的主角联系起来。
    “唉,张怨生还没回我信息。”
    卢玮扬叉了一块切好的水果放进嘴里,腮帮子鼓鼓囊囊的,抱怨。
    身旁的尤榆细眉蹙着,看起来像是有心事,支着下巴,心不在焉,
    “今晚他肯定很忙,来了那么多平时都不可能见到的人,办得那么盛大,他叔叔真厉害。”
    他感慨似的补充:“阿生这福气可真——”
    话没说完,他的眼睛突然亮了。
    “那是张怨生吗?”
    他指着不远处一个穿越人群的小黑点,扭头想找尤榆确认。
    可身边已经没人了。
    尤榆早在他开口之前就站了起来,追着那个方向跑出去,只留下一句:
    “我马上就回来!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偌大的宅子,唯二安静的地方。
    张怨生小口喘息,让自己平复心跳后,才叩响二楼主卧的大门。
    不久,“吱呀——”
    一抹熟悉的高大身影出现在门后,垂下眸,在阴影里漫不经心扫了张怨生一眼。
    随后转身,淡声吩咐,
    “进来。”
    张怨生注意到晏韫的指尖夹着一根烟。
    enigma很少在他面前抽烟,今天大概是操劳他生日宴会的事,太疲惫了。
    张怨生心里忽然生出一点愧疚。
    他跟在晏韫身后,忍不住开口,
    “晏先生,谢谢你。”
    晏韫在皮质沙发前坐下,手指点了点烟,将烟灰抖落在水晶烟灰缸里。
    他把烟含在唇间,仰头,闭上眼,靠在沙发背上,整个人松弛下来。
    声音从唇间溢出来,慵懒低洌,带着点烟的微哑:
    “成年了,就别那么冒冒失失。”
    张怨生才注意到自己鬓角因为跑得太急促,流了汗,脸庞泛着绯色。
    他抬手擦了擦,又摸了摸耳尖。
    有点烫。
    他看了一眼晏韫。enigma还靠在沙发上,闭着眼,没有让他走的意思。
    于是张怨生走了过去。
    “今天有什么愿望?”晏韫适时问道。
    张怨生表现得很温顺,抿嘴笑了一下,弯弯眼睛,
    “晏先生,我还没想好,再想想,晚点告诉你可以吗?”
    毕竟今不同往日。
    张怨生感觉今天的自己,无论提出什么,晏韫都会答应,所以得慎重考虑。
    “随你。”
    晏韫掀开了眼皮,看向他。
    目光从上到下,从头到脚,打量了一遍。
    和照片上一样,又比照片更好看。
    那双眼睛亮亮的,像小狗,又多了几分少年人的英气;站在那里的姿态,俨然是一个成年alpha的样子了。
    张怨生每次被晏韫打量,都有些局促。
    为了呈现得到更好的夸奖,他悄悄绷紧了身子。
    马甲有些紧了,束着alpha劲瘦的腰身,衬出完美的腰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