牧冬道:“我。”
    赵浩波把瓶子随手往垃圾堆一扔,拿起来牧冬随手安的那个小零件,反反复复检查了一遍,问道:“你之前学过?”
    “没有,”牧冬实话实说,“白天打下手的时候看过了,就自己试试。”
    赵浩波啧啧称奇,“这零件我可是学了半个月才会啊,你白天看一眼就记住了?”
    牧冬把最后一口饭塞进嘴里,没否认。
    赵浩波说:“别的还记住什么了?”
    “没什么了,车的结构我不太熟悉,就记住了怎么拆发动机,但是没有实践过。”牧冬说。
    赵浩波看他的眼神瞬间变了。
    这时候又有人拉开卷帘门进来,师傅累了一天,这会儿才有时间过来。赵浩波说:“师傅师傅 ,快来,我好像发现个天才。”
    牧冬没动,有点莫名其妙。
    赵浩波拉着师傅在旁边小声说了半天,俩人的目光时不时扫过牧冬一眼。最后说完了,师傅终于正式说了今天第一句话,问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    牧冬回了。
    师傅又问,“多大了?”
    “二十一。”
    师傅说:“怎么都二十一了,二十一有点大了啊,这玩意都是从小学的,小赵十六七就跟着过来了,之前干嘛去了,怎么现在才想起来来?”
    牧冬没回答他的问题,只是问:“所以,是我不能跟着您学习的意思吗?”
    师傅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,说:“也不是不行,小赵说你挺厉害,我给你个机器你拆一下呗。”
    牧冬二话没说拿着工具箱去了。
    他从小记忆力就好,学习对他来说是毫不费力的事情,学东西快,上手也快,寻着早上的记忆就把一个发动机拆的八九不离十,牧冬头顶的热汗把头发都染湿了,手上沾的都是机油,拆完之后他站起来,用手肘擦了差点要落在眼睛里的汗,才发现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。
    这场地大,是几个有经验的师傅合伙开的,各有各的徒弟,整个起来不少人。
    牧冬说:“可以吗?”
    师傅走过去看了看,说:“还行,明天就留下吧,用不用跟你父母说一声?”
    “我父母没了。”牧冬不想多提,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,“一个月能给多少钱?”
    师傅愣了一下,说:“学徒, 一个月两千块钱,供吃住,不过你别担心,这手艺你学会了起码不愁吃喝的,你要是真有自己本事了,挣大钱也不是不可能。”
    牧冬眉头皱了皱,思索了半天,最后说:“我得过段时间才能来。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沈春睡到后半夜就醒了,睁眼的时候天还没亮,世界是漆黑的。
    他下意识往旁边一摸,空的,沈春骤然惊醒。
    缓了好久,沈春才想起来牧冬是有事情出门了。
    这天晚上他睁眼到天亮,第二天顶着俩大黑眼圈去上学,一下课就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,就这样浑浑噩噩睡了一天,晚上的时候牧冬视频打过来,沈春就有点蔫巴巴的。
    沈春的喜怒哀乐在牧冬面前没有什么掩饰,他一耷拉嘴角牧冬就知道哪里不对了,牧冬问:“怎么了?”
    沈春愣了一下,说:“没事。”
    学校没什么事,学习没什么事,唯一有事的就是自己不在,牧冬知道。
    沈春今天的单词背的很差,牧冬也没有说什么,后来话也少了,是牧冬一步步问,沈春才一句句答,这要是平常早就絮絮叨叨地自己说完了。
    时间越晚的时候沈春肉眼可见的萎靡,因为挂电话的时间要到了。
    牧冬今天没问出什么来,最后哄了好几句,把小孩逗的笑了几声,牧冬才说:“挂了,早点睡。”
    沈春笑僵在嘴角,牧冬在这一瞬间觉得他是想问什么的。
    牧冬轻声说:“你来挂吧。”
    沈春半晌没动作。
    什么时候回来牧冬已经做过保证,沈春明知道只要等几天,很快了,但他现在就是很难过。最后他说:“哥,能不能不挂啊?”
    这几天的晚上两个人电话要打一整夜,沈春会把手机贴在耳边,静静的夜里只有手机里发出的呼吸声。
    一直到这呼吸再一次真正现实地出现在沈春耳边。
    牧冬终于背着那个轻飘飘的书包回来了,回来的时候沈春还没有醒过来。
    牧冬在车站坐了一晚上,第二天一早就遵守诺言地搭最早一班车回来了。
    沈春还在睡,脸就贴在手机上,那个电话因为牧冬手机没电关机已经挂断了。牧冬轻轻洗了一把手,去冲了个澡,才伸手慢慢摸了把沈春的脸和脖子,把那个手机从他耳边抽出来。
    沈春睡得不安稳,牧冬慢慢用手把小孩的眉头揉开了,沈春眼皮滚动,似乎是要醒。
    牧冬从另一边上床,小声说:“睡吧,没事了。”
    沈春明明还没有醒,似有所感地鼻子动了动,似乎终于闻到了熟悉的味道,寻着本能往牧冬怀里滚了滚,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    牧冬一夜没睡,沈春又不知道多少个晚上没有睡好。
    今天是大阴天,窗帘没拉开,屋里头昏暗,白天像是晚上,八点多的时候下起来了雨,空气里只有雨水有点沉闷的滴答声。
    俩人一觉睡到了下午。
    其间沈春醒了一次,察觉到是牧冬回来了,又跟着一起睡了过去。
    窗户因为下雨没有开,屋里又热又闷,一点风都没有,沈春又和牧冬贴的很近,出了一身的汗。在潮热和黏腻间他做了个梦,梦里是两叠交缠的白色物体。
    后面的男人背对着他,沈春看到了翻这青筋的手臂,以及因为用力紧绷着的腿部肌肉。
    他不知道这是谁,但是视线却忍不住被这种野蛮和野性吸引,他既觉得不该看,但是视线却目不转睛地移不开。
    沈春不自觉地吞咽了一口唾沫。
    直到那一直不断动作的人突然停下,突然回了一下头,沈春想躲避却发现无处可躲,只好硬着头皮和那人对上视线——
    沈春骤然发现,他偷窥的不是别人,是他最熟悉的哥哥。
    沈春惊醒。
    他后背出了一身的汗,感觉喉咙格外的干涩。
    牧冬已经醒了,就在他旁边,侧着脸有呼吸喷在他脸上,因为刚睡醒嗓子还有一点哑,问:“怎么了?做噩梦了?”
    梦境和现实骤然对上,沈春有一点恍惚,下意识心虚地摇了摇头,拉开被子突然发现某个不可言说地地方黏糊糊的发热。
    沈春“啪”地一下把被子又盖上了。
    牧冬伸手摸了一把沈春的额头,把上面的冷汗擦掉了,说:“睡傻了?出了一身汗还盖被子,不热吗?”
    沈春脸色涨红,不敢低头往下看,偏头看牧冬,却发现他哥上身没穿衣服,夏天太热了,俩大男人这些年一到夏天都是这么睡的,以前沈春觉得没怎么样,现在再一对上牧冬袒露的精壮的腰身,顿时觉得眼睛不知道该放到哪里。
    牧冬手伸/进沈春的衣服里,又摸了把他背后的冷汗,说:“捂着点也行,要不出这么多汗吹风该感冒了。”
    沈春被他摸得全身一个激灵,“噌”地一下跳下床。他姿势奇怪地背过身,说:“我……我要上厕所。”
    眼神游移,哪都不敢看。
    他头重脚轻地一路去厕所了,不知道通红的脸和耳尖早就出卖了他,牧冬看他别别扭扭地姿势,一瞬间顿时什么都懂了。
    沈春拿着一套新衣服去厕所,牧冬怕小孩尴尬还缓了一下,过了一会儿,洗手台传出来了水声。
    牧冬光着膀子慢吞吞地走到门口,低头一瞅,沈春在这打了洗衣液搓衣服呢。
    牧冬说:“什么时候这么勤快了,大早上第一件事儿就是洗衣服?”
    沈春不敢抬头,说:“衣服脏了,洗洗。”
    牧冬忍着笑,“洗衣液太多了,你这些都够洗一锅了,从小到大一次衣服都没洗过,就今天出奇呢。”
    沈春红着脸偏过头,对上牧冬含笑的眼睛。
    他突然反应过来,牧冬恐怕早就经历过这些,什么都看明白在这逗他呢!
    沈春气得把已经涮了两遍还是一堆的泡沫的内/裤一扔,说:“我不洗了!你耍我?”
    牧冬说:“不是你在浴室门口问我干什么去的时候了?”
    沈春一下想起来了那天他还蠢兮兮蹲在门口等牧冬的样子,他无力反驳,通红着脸不说话。
    牧冬逗完人高兴了,又放了一盆水,伸手把沈春没洗完的泡沫冲掉,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发愣的小孩,似有似无地感叹一句,说:“长大了啊,沈春。”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    开窍进度(?)%
    求求评论和海星
    感觉最近凉凉的,心碎。
    第46章 想追上你
    生物课老师其实跟他们若有若无地讲过这事儿,沈春不能算是一无所知。因此第一次反应不是惧怕,而是不好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