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节奏乱了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许疏言应声,卡住了流光的走位,刚好被棋子撞上。
    易亦皱起眉头,“这伤害也不高啊?”
    他本来想试试这棋子玩法,看样子并没多大用处。
    “准备结束了。”
    不吃糖在他们冲上去的瞬间开了绝技,许疏言顶在前面替易亦吃了不少伤害,易亦紧接着收割战场,对面掉了点,很快便溃不成军。
    「系统」:队伍【三三】以1:0领先队伍【感受】
    不吃糖打完这把都愣了,“我靠?言哥这么猛?”
    “手感好。”许疏言淡定回复。
    接下来第二把赢的也毫无悬念,他们直接晋级。
    队伍名字前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标识,3v3这一阶段终于结束,易亦松了口气,靠在椅背上,揉了揉眼睛。
    成为有夫之夫的不吃糖很快就退了队,而许疏言还没有要下线的意思。
    他还想和易亦再待一会,却一时没想到什么理由。将键盘挪了个位置后,开口道:
    “我看看蛋糕。”
    易亦下意识直起身子,像是在等待老师的点评。
    “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,这个不会很甜,不好吃的话就扔了吧。”
    蛋糕是半圆形的,表面做了些纹理和黑色装饰点缀,显得并不单调,盒子里有配蜡烛,不过许疏言并没有拿出来。
    听见易亦这话,他挖了一勺放入口中,奶油在舌尖化开,甜味清淡不腻。
    他吃蛋糕的次数屈指可数,却萌生出了想把这一整个都吃完的想法。
    他忽然想起来,第一次过着那个人的生日时,父母看他的眼神含着痛惜、不舍、悲伤,他们在透过他看另外一个人。
    一个已经死去的人。
    他是许家的二儿子,大哥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了,从出生起,家里的偏爱都只给了那个开朗耀眼的长子。一切的资源、继承权、人脉也都只会落在他身上。
    直到那人马上就要成年了,一场车祸夺走了他的命。
    许疏言性子沉默,不喜多言。大哥走后,除了最初的那几天,他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,却被许母崩溃地哭打谩骂,说他冷血无情,说他没良心。
    可他们的希望,也只剩这个没良心的小儿子了。
    他成了继承人,一切的路都要按照许父的安排走,没有人知道他在严厉的父亲手里受了多少苦,就连生日,都被硬生生换成了大哥的。
    父母会在这个日子为他举办宴会,曾经为长子铺的路换到了他手里,却不是那般轻易就能得到的。几年时间下来,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了这个不属于他的生日——大概在家人的潜意识里,还在盼着那个少年能回来吧。
    而他的生日除了自己,没人记得了。
    不,现在有一个人了。
    “挺好吃的,想分你一半。”
    许疏言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。
    易亦指尖不自觉蜷了蜷,听见这话才放了心,他很少给人准备礼物,更没给人买过蛋糕,“喜欢就好。”
    “小亦的生日在什么时候?”
    蛋糕的香甜还残留在口中,这种感觉让许疏言很舒适,状似不经意间问道。
    “七月九号。”他手指轻点桌面,说起来也好久没吃甜品了,想着明天买一份尝尝。
    “这样啊。”
    许疏言像是随口一提,心里却是记了下来。
    第43章 好喝吗?
    阳光薄薄的铺在地板上, 也不见暖,易亦推开卧室门出来。
    刚冲完手正用纸巾擦拭着,手机却响了。
    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, 他良好的记忆里还能回想起这是洛以则回国后一直在用的。
    他眉峰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, 轻轻一划接起,“干什么?”
    “怎么,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?”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 不紧不慢,还带着笑意,“我这不是特意来帮你的吗?要开实习证明了吧。”
    易亦一顿,这事他确实还没来得及安排, 本来想随便找个公司盖个章。
    “怎么?你要给我开?”
    “是啊, 所以说来帮你。”
    易亦不吃这套:“说吧,想干什么。”
    洛以则笑了, “想来你家做客,当面开。”
    “我去找个实习也不是很难的事。”易亦语气淡漠, “没别的事就挂了。”
    洛以则叹了口气,“我想你了。”
    “我不想你。”
    他也不恼, 像是早就习惯了,声音还是不急不慢的,“没事,明天见。”
    不等易亦回答, 电话干脆利落地挂了,易亦眼底掠过一抹烦躁,他知道洛以则这么说十有八九就是真的会来。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 刚把手机丢回桌面上,手机又震了一下, 是许疏言回他消息了。
    y:那你吃了吗
    易亦表情慢慢松了下来,老实回道:没,等会去做
    y:打算吃什么
    他拉开冰箱门扫了一眼,冰箱不大,前段时间买的东西都快吃完了,最多的就是饺子。
    y:水饺
    y:好
    这段时间他们的聊天越来越频繁,变成这样关系比较密切的朋友,易亦已经挺满足的了,下一秒,许疏言发来了一张照片。
    是一杯咖啡,表面泛着一层褐色的光泽,杯子旁放着一碟文件,角度问题看不太清,背景应该是办公室。
    y:味道不错,我带去公司了
    易亦看着照片,忍不住弯了弯嘴角,问道:好喝吗
    他第一次喝咖啡的时候,是为了熬夜刷题,半杯下去没过多久就开始头晕犯恶心,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一样喘不上气,甚至昏昏欲睡,后来就再也没有碰过。
    y:我给你点一杯?
    许疏言只当他是好奇味道,易亦下意识就拒绝了。
    y:不用了
    话虽然这么说,但到下午时,他还是点了一杯咖啡,顺带搭了一块巴斯克。
    他拆开包装,闻了一下,很香,又试探性地抿了一口。
    苦意瞬间漫开来,带着淡淡的酸,味道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,易亦咬着吸管又喝了几口,还是去吃蛋糕了。
    没过多久,不适感涌来。
    脑子一阵阵发晕,整个人像是踩在棉花上,紧接着胃里开始翻涌,喉咙发紧,太阳穴突突地跳。
    咖啡的后劲没有半点要退的意思,他用冷水洗了把脸,还是准时坐到电脑前登录游戏。
    5v5的预选赛刚开不久,是逐烬杯竞争最大的一项,奖励也最为丰厚。烬九洲官方不抠的时候还是很大方的,分到队伍成员手上的奖励,仅次于1v1的决战杯。
    易亦不想因为自己这点破事打乱节奏,可状态实在差得明显。
    他打到一半,就发现自己的手开始抖了,手指搭在键盘上,必须要使力才能按准。他咬着牙,靠走位和预判硬撑,但伤害统计是骗不了人的,他的输出比平时低了将近20%。
    队伍里其他几人都感觉到了,第三把开始之前,许疏言开口问他。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    “是啊,”不吃糖也跟着搭腔,“看上去状态不太好呢。”
    易亦不知道该怎么说,喝了杯咖啡就成这样了,有点……丢人。
    前不久刚拒许疏言,转头自己点了一杯,还喝出问题来了,这也太尴尬了。
    他半天没应声,许疏言又问了一遍。
    易亦闭了闭眼,实在瞒不下去,声音又轻又哑,“……没什么,喝了杯咖啡,就这样了。”
    他耳尖隐隐发烫。许疏言静了一瞬,指尖轻轻蹭过杯沿,冒出一个念头——怎么这么可爱。
    不吃糖“啊”了一声。
    “你这是过敏了吧?咖啡因过敏,我表姐也这样,浑身难受的。”
    易亦愣了一下,原来是过敏。
    “不好意思,影响到你们了。”
    “没事呀,身体重要。”决命安慰道。
    “这有什么的,”不吃糖立刻接话,“要不你先休息吧,我们明天再打。”
    “去躺着。”许疏言说。
    易亦实在难受,只好又低声说了句“抱歉”,然后退了游戏。
    他一头栽到床上,把被子拉过来,整个人蜷成一团,连灯都没关,几乎是马上就睡着了。
    这一觉睡得又沉又乱,醒来时已经好的差不多了,只是胃里空荡荡的。
    他起床休整了一会,正要出去弄些吃的,一时间忘了洛以则昨天说的话。
    敲门声响起,不轻不重的。
    易亦透过猫眼能看见洛以则站在门外,穿着一件浅灰色皮衣,手里拿着一捧紫色花束,这回看不见一点绿色,但品味还是……
    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人,易亦见过,是他的助理。
    易亦皱着眉,把门打开了,但就站在门口,没有让人进去的意思。
    “干什么?”
    “你对我怎么一直都是这个开头?”
    洛以则笑得轻慢,伸手想去碰易亦搭在门框上的手,后者冷漠抽回,还是给他让了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