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
    旅店的2楼静谧无声,虽然长廊不宽,但却有种空旷的感觉。路之远注意到女人在路过左上角的房间时明显放轻了脚步,他当即判断出她的女儿和子就住在这里。
    老板娘显然对他非常防备,他未必能找到机会再上来,而对方毕竟是个女人……
    “这就是2楼了,你还想看什么?”
    带他逛过一圈后,女人盯着他,态度谨慎。
    路之远闻言摇摇头,他装出观察格局的模样,故意落后几步:“这里风格简约,我很喜欢,不过木质建筑会不会容易发生火灾?你们是如何防火的?”
    “平时细心一点,而且这也不是纯木……”
    话题自然地被引开,女人不知不觉间被带偏,逐渐放松了警惕。路之远一直用余光盯着她手中的木棍,眼看她随手把木棍竖到墙边,他立即大步上前抢走凶器,同时一把推开了女人!
    “——呀!”
    老板娘猝然撞在栏杆上,险些仰倒坠落。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,但想到不远处的女儿,立刻又闭上了嘴。
    路之远抓住这几秒的空隙,“啪嗒”“啪嗒”地跑向和子的房间。他“砰”“砰”地用力砸着门,可这扇木门却颇为结实,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。
    “滚开!”
    见他想去靠近女儿,女人气得双眼发红,她顾不得自己受伤的腰,尖叫着冲过去一把扑倒了路之远!
    “砰”!
    路之远没料到她会突然发疯,他甚至都没来得及举起木棍,整个人就重重地跌倒在地。后脑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,他倒吸一口冷气,瞪向老板娘的眼神也变得凶狠。
    木棍随着冲击脱手飞出,就落在二人身畔不远处。他伸长手臂勉力去够,但女人却敏捷地先一步拾起,顺手给了他肩膀一棍:“老实点!——说,你想干什么?”
    路之远疼得皱紧眉,他绞尽脑汁地寻找借口:“我、我想看看你女儿……”
    “还想撒谎!”女人又狠狠给了他几棍,她用膝盖死死顶着他的胸口,路之远顿时呼吸不畅地憋红了脸:“说,你怎么知道和子住在这里?”
    “刚刚……咳咳、刚刚你走到这儿时慢下来了……咳咳咳……”
    路之远哀求地拍着她的腿,他视线模糊,声音也断断续续的:“放开我,求求你,我喘不上气了咳咳咳……”
    女人手执木棍站起身,她严厉地盯着路之远,扭头示意他走在前面。直到远离房间来到楼梯口,她才小声问:“你想做什么?”
    “我来找一个娃娃。”路之远硬着头皮道:“你丈夫姓蔡,对吧?我和他在山上的疗养院中相识,是关系不错的病友。他很想念女儿和子,曾经送过女儿一个娃娃,我想给他个惊喜,所以悄悄溜下来,打算把娃娃偷上去送给他,以方便他睹物思人。”
    女人狐疑地扬起眉,她紧盯着路之远,一个字也不信:“明早我会带着娃娃和女儿上山求证,至于你……”
    她用木棍捅捅他的背:“下去!”
    路之远顺从地垂下眼,不甘心地抿紧唇。他认为自己被压制纯属意外,如果双方堂堂正正地比一场,还是自己要更胜一筹。
    木质楼梯窄而陡峭,暗淡的灯笼在墙壁上拉出修长的黑影。女人始终用木棍抵着他,路之远一步步地走下去,他注意着墙上的影子,在拐过转角时,机会终于来了——
    由于木棍不能弯曲,因而老板娘在转弯时落后了几米。他抓住时机反身扑向女人,想要抢走对方的武器,可老板娘的身体快于大脑,她条件反射地踹出一脚,路之远立时惨叫着滚下了楼。
    他的后脑不幸地磕上台阶,剧痛后瞬间没了意识,身下缓缓渗出一滩血迹……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半山疗养院内,601办公室。
    洛晚随手打开灯,皱紧眉头坐到了沙发上。
    ——“祈祷”真会这样简单地结束吗?
    她有些后悔,刚才应该坚持与姜妍同住,起码过完今夜再说。
    额角一跳一跳地疼,她疲惫地捂住脸,脑中纷乱如麻。顶楼厕所中消失的石菲、111病房里的鬼魂、虚弱的实验体蔡爷爷、神秘而惊悚的“神父”……一桩桩怪事闪过脑海,她既困倦又清醒,一时间头大如斗,难受得厉害。
    洛晚无声地叹口气,起身去洗手间洗了把脸。冷水刺激神经,她情不自禁地哆嗦一下,整个人重新打起了精神。
    她能肯定,姜妍隐瞒了关于“祈祷”的重要线索,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?
    或许是隐瞒对她有利,或许是真相对她不利……
    洛晚拄着洗手台关掉龙头,心中生出一些模糊的猜测。她决定天亮后再去找姜妍聊聊,争取问出些有价值的信息。
    洗手台上挂着一面方形镜子,她擦干脸后习惯性地照了照。镜面中映着一张女人的脸,洛晚神思飘忽地盯着自己,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111病房内的全身镜——
    假如镜子真是异空间的“门”,那么鬼魂会不会从其他“门”中涌出?
    如果那样的话……所有镜子岂不是都很危险!
    她心里一惊,试探着对镜子眨眨眼,镜子里的女人同样眨了眨眼。
    一模一样,毫无二致,看上去没有任何异样。
    洛晚暗暗松口气,无奈地闭了一下眼。她暗道自己真是越来越多疑,弯身又洗了两把脸。
    可冷水扑在脸上后,洛晚却猛地僵住了——
    刚刚她弯下腰洗脸时,镜子里的女人根本没有动!
    阴森的冷意倏地窜上背脊,她汗毛倒竖,僵硬地关掉了水龙头。她保持着弯身的姿势慢慢抬起脸,果然,镜子里的女人依旧挂着与她如出一辙的和煦微笑,直挺挺地盯着这边!
    洛晚猛然瞪大眼,面色发青地连连后退。见她发现了端倪,镜子里的女人诡异地翻过眼球,她一步一步地朝前走,在洛晚惊恐的注视中,猛然从镜子里跨出来!
    “滋滋……滋啦、滋啦!”
    头顶的灯光闪烁几下,忽地熄灭了。
    周围立即陷入浓稠的黑暗。
    洛晚紧紧抵住墙壁,一点点无声地向外挪。她手足冰冷,掌心发潮,尽管知道自己难以逃脱,但还是抱着最后一点微薄的期望……
    ——绝对不能自我放弃!
    四周静悄悄的,办公室里自带的卫浴呈梯形,洛晚摸索着去找门框,冷不防却抓到一只干枯的手。
    一颗头颅缓缓从她肩上探出来:
    “你……是……在……找……我……吗?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山脚下的旅店内。
    路之远站在长廊上,表情阴沉,目光怨毒。
    他死了……宝贵的重生机会又浪费一次,他居然因为这个瘦弱的女人死掉了!
    项链上只剩最后一颗晶体,路之远愤怒地捏紧拳,他想冲上去把老板娘撕碎,但却强行忍住了。
    不能小看任何人——这是他在上一次死亡中得到的教训。
    他回到了5分钟前,自己已经溜出房间来到长廊上,此刻与柜台只有3步远。
    虽然柜台后空无一人,但他知道女人正躲在某处暗中观察,他必须要为自己的行动找出合理的借口。
    路之远冷静地垂下眼,很快就有了主意。他揉着肚子走到柜台前,“砰”“砰”地砸着柜面,扬声呼唤:“老板娘,你睡了吗?请问还有吃的吗?我好饿啊!”
    生怕楼上的女儿被吵醒,女人小跑着走出来:“有的有的,你想吃什么?饭团可以吗?”
    “没问题,真是麻烦您了。”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,斯文的模样十分纯良:“除了饭团外,请问有刺身吗?我之前去霓虹岛留学时经常吃……我可以额外付钱!”
    “你去霓虹岛留过学?”女人双眼一亮,看向他的眼神顿时温和了许多:“真巧,我是霓虹人,正是在丈夫留学时和他认识的。”
    “我知道。说起来,其实我隐瞒了一件事……”路之远愁苦地叹口气:“你丈夫姓蔡,对不对?我们在山上的疗养院中相识,是关系不错的病友。”
    “真的吗?他还好吗?”
    “他的情况很复杂……他病得有点严重,是医生们的重点治疗对象。”
    “怎么会……”
    女人不可置信地扶住柜台,无暇再顾忌他的来历,她一迭声地追问:“老蔡到底怎么样?他究竟是什么病,不只是失眠吗?疗养院中的条件好吗?你们天天吃什么、一天有几顿饭?”
    “一日三餐都很好,老蔡被照顾得非常妥帖,你放心吧,他这个月应该就能出院。”路之远温声宽慰她,他再次揉揉肚子:“我的饭……”
    “哦,我这就去准备!”
    “我和您一起!”他快步转过柜台跟到女人身侧,后者果然没再拒绝:“麻烦您半夜做料理,这太不好意思了……请别客气,让我也出一份力吧!”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    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