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断肢再植 出了什么事
    医护每天都能遇到“不听劝”的病人, 根本劝不动。
    肖宇耐着性子解释:
    “万事万物都有自身规律,生病也一样,错过最佳治疗时机, 后面就会越来越坏。我们只是医生, 不是什么医仙。
    “你的身体状况本来就很差, 紧急手术也要冒很大风险, 如果现在不去,机会错过不会再来, 最后可能需要截肢, 你们想清楚。”
    “我去看其他病人。”肖宇走出病舍。
    几乎同时,邓医官把拒绝手术声明递过来,让少年签字。
    这下,母子二人的神情眼色都有了很大变化, 但少年还是签了, 边签边说:
    “我知道飞来医馆的义肢如自己身体一般灵活, 就算截肢也可以按义肢。蒲奉就在那里按了义肢。”
    邓医官听完都懵了, 气得浑身发抖:
    “我以为你们是实在家中贫困而不去飞来医馆, 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打这种主意?”
    “你们知道那个义肢多贵吗?!你们和蒲奉家能比吗?你家只能勉强糊口,还想着按义肢?!”
    “那是你想按就能按的吗?!贪心不足蛇吞象!”
    “申知府体恤百姓贫苦,怎么也想不到养出你们这种刁民来!”
    母子俩扭头就看到同舍其他病人和家属充满鄙夷的眼神, 没半点羞愧, 还恶狠狠地瞪回去。
    邓医官拿着签字的声明交到肖宇手中,惭愧得不敢与他有眼神交流, 这话怎么说得出口?
    肖宇收好声明并结束手机录音,从古到今不论几千年人性都没变,小心点总没错,同时在群里让外科医生组留心这位病人。
    下午一点输液结束, 医护们照常给所有垃圾分类包装,准备带回医院处理。
    邓医官颠颠地过来问:
    “廖医仙,刺桐城每逢初一或十五,天后宫附近都有庙会,唱曲、百戏(顶缸、猴戏、绳戏……)、傀儡戏……挺热闹,你们要不要去看看?”
    廖鸿运询问医护的意见后婉拒:“不了,我们科室还有病人。”
    邓医官无奈:“行。”然后和其他医者把“出诊组”送到养济院门前。
    医护们一上马车,立刻把防护服口罩帽子摘掉透气,再把各自的保温杯拿出来,喝可乐的,喝玉米汁的,喝果汁的,咕咚咕咚一气喝完。
    然后从帷裳里看天看海看行人,顺便再外放个什么歌曲,属于一天疲劳之后的放松时刻。
    马车驶出养济院地界没多久,就听到远处的鼓乐声,声音由远及近很快盖过了蓝牙小音箱的声音。
    除了鼓乐声还有不少叫好声,人是情绪动物,特别容易被周围环境影响,廖鸿运看着马车里的大家从帷裳往外挤着看,就有些后悔拒绝邓医官的邀请。
    “要不,马车停一会儿,你们下车看?”
    王强、魏璋和两位警官有些犹豫,集市庙会鱼龙混杂,也是安保最薄弱的地方,就医护们这群“现代傻白甜”连防盗意识都缺乏的,真的有点悬。
    王强出声阻止:
    “我们现在小偷基本看不到,各朝各代丐帮和窃贼都是门派传承的,你们身上哪怕一粒扣子都很值钱,别冒这个险了吧?”
    医护们立刻放下帷裳,一脸“我可不想去”“谁想去啊?”的样子。
    廖鸿运最清楚医护们傲娇的个性,特别是穿越以来每天都非常忙,就算在医护楼轮休也只是躺平,什么活动都没有,缺乏精神食粮。
    “这样,我和肖宇挂着gopro去庙会转转,回去大家一起看?”
    王强扫了一圈医护:“算了,我和魏璋两个人去,你们都在马车里待着。”
    医护们大受震撼,我们这么不值得信任吗?很不理解但尊重。
    魏璋在衣领上别着gopro,和王强两人跳下马车,向着庙会走去。
    柳知府指定接送的马车队,为了保证医护安全,一辆马车都有两名车夫轮换,都是个顶个的高手。
    王强和魏璋独自行动,领队马车的车夫吓了一跳,随手把马缰扔给同伴:“医仙,你们等一下!”立刻跟过去。
    前三辆马车上的车夫看到也都把马缰扔了,组了队形围过去保护。
    医护们从帷裳里看到后个个憋笑,行吧,王强魏璋嫌大家菜,刺桐城马夫嫌他们菜……
    等着等着,马车里的医护们就有些无聊,撑着胳膊肘看帷裳外发呆:
    “这庙会看起来很热闹的样子,他们逛完要多久?”
    “布袋戏和唱曲时间是不是很长?我们在这儿干等啊?”
    “那个谁,换首歌。”
    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,廖鸿运一看运动手环也才半小时,于是拿出手机给王强打电话,却是无人应答。
    咦?
    “出诊组”出发前有个简短的培训,从医疗行为的安全、保持联系通畅等等,都有详细而明确的规定。
    廖鸿运琢磨是不是王强手机没电了,转而打魏璋的手机,响了二十多秒也没接,奇怪……
    肖宇在“出诊群”里发消息,王强和魏璋都没回,这就有些不对劲了。
    正在大家琢磨的时候,廖鸿运手机显示“王强”未接来电,按下通话键和免提,立刻听到刺耳的尖叫和混乱的嘈杂。
    马车里的医护们瞬间心提到嗓子眼,出了什么事?
    王强似乎在奔跑,气喘吁吁:
    “廖主任,快,让马车沿着大路向东来接我们!”
    几乎同时,魏璋也打电话给肖宇:
    “我们捡了三个病人,快来接!”
    廖鸿运赶紧告诉车夫:“快,去接他们!”
    马车队立刻行动起来,以最快的速度向着庙会驶去。
    廖鸿运作为参加过抗灾救援的医生,立刻指挥:
    “三个病人,我们分三辆马车转运,前三辆马车铺好塑料隔垫,免得脏了车;这三车医护穿好防护服,保护自己。”
    几乎同时,“出诊组”的微信群里多了三张照片,糊得勉强能看清:
    第一张是名幼童的左手,手腕上两厘米处完全断离,伤口整齐,似乎是什么利器剁断的。
    第二张是右胸口插进一柄长枪尖部。
    第三张是腰部绑了树枝做固定的少女,旁边备注从高空绳索上摔下。
    这一看医护们都炸了,怎么会这样?
    肖宇第一时间把三张照片转发给胸外科、脊柱外科和手足外科的微信群里,然后直接打电话给邵院长,询问能不能再派快艇来接病人?
    联系完毕,马车队紧急停下,外科医护们带着随行担架车踩着马凳下车,直接跑向平稳移动的王强和魏璋。
    戴着手套的肖宇把幼童断肢套进保护袋、放进保温箱,交给幼童家属让他们抱紧,边告诉车夫和王强:
    “断肢再植手术要两小时内开始,你们上第一辆马车先走,到码头就开船,医院的快艇已经出发。”
    王强抱起幼童带家属上了第一辆马车,郑重托付:“拜托了!”
    “守门仙,请放心。”车夫怎么也没想到,有一天也能与医仙们并肩救人,把马车赶到飞起。
    坐在旁边的车夫则打起了车轿侧面的铃铛,这是府衙用车,百姓听到铃铛声会主动让路。
    即使这样,车夫还嫌让路不够快,大喊:
    “医仙救人,大家让一让!”
    “医仙救人,快让开!”
    两管齐下的效果出奇得好,一路畅通无阻,直达德济门码头。
    相对于“断肢再植”送达的争分夺秒,腰伤和右胸刺伤的转运就难得多,马车越快越颠簸。
    腰椎周围和椎体内的血管神经都非常丰富,颠簸时,再细小的断裂处都可能扎到血管或神经,后果不堪设想。
    所以,肖宇一接到病人,就给他上了颈托和腰托,嘱咐第二辆马车尽可能平稳地转运,不能只赶时间。
    第三车的右胸刺伤病人也是如此,廖鸿运立刻用手机与心胸外科主任视频,实时监控病人情况,方便做相关准备。
    马车队一分为二向德济门码头驶去,很快,“医仙们”逛庙会救走三位伤病的消息不胫而走,再次成为全城美谈。
    而当养济院邓医官听到时,整个人都懵了,不是,医仙们说不想去的,怎么半路就改主意了呢?
    其他医者听了更是激动加后悔,早知道就死皮赖脸跟去,也能看医仙们怎么处理这些伤员……多好的学习机会啊!
    邓医官不放心,在医者们充满期待的目光中,掀起特别保护的左手腕,亮出电话手表,第一次主动拨打,紧张到手抖,本来要打给魏璋,错戳到了王强:
    “喂,守门仙……”
    王强边开快艇边通话:
    “邓医官怎么了?”
    “听说,有名幼童的手腕断了?医仙们打算怎么治?”
    海风大、快艇快得顶风,王强说话声音特别大:
    “接回去啊,还能怎么治?!”
    邓医官和围成一圈的医者们都听楞了,接回去?怎么接?
    王强从船头玻璃看到幼童的阿娘阿爸颠得面有菜色,扭头嘱咐:
    “想吐就吐,赶时间,顾不上这么多了!”
    “谢谢……”两人一个抱孩子,一个抱保温箱,吐得天眩地转。
    “守门仙,你怎么了?”邓医官勉强从背景声音里听出王强的,“那个……怎么接回去?”
    “断肢再植!”王强回答得更大声,“以后再细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