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0章 预料之中的遇袭(4/5)
    “人家现在兵临城下,摆明了是来兴师问罪的。我们该想想,怎么应对。”
    “还能怎么应对?明州港又不是他李万年的东海郡!”
    郑元宝梗着脖子说道,
    “我们海商会养的几千护卫,加上郡守府的兵,还怕他不成?他要是敢上岸,就让他有来无回!”
    “蠢货!”
    陆天雄怒斥道,
    “你还让人家有来无回?你当他李万年的关内侯、东海王的名头,都是怎么来的?”
    “他真要收拾咱们,咱们几十年的基业就全完了!”
    郑元宝顿时蔫了。
    议事厅内再次陷入沉默。打,不敢打。
    降,又不甘心。
    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,一个清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    “父亲,各位叔伯,孩儿有几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    众人回头,只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走了进来。
    他面如冠玉,一袭白衣,气质翩翩,正是陆天雄的独子,陆文昭。
    “文昭?你来做什么?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。”陆天雄皱眉道。
    “父亲息怒。”
    陆文昭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,
    “孩儿以为,这李万年兵临城下,于我陆家,于我明州海商会而言,非是危,而是机。”
    “哦?”陆天雄来了兴趣,“说来听听。”
    “这李万年,虽是北人,却并非莽夫。”
    “他能平燕王,灭海盗,一统燕地七郡,靠的绝非仅仅是武力。”
    陆文昭侃侃而谈,
    “他此来明州,名为开辟商路,实为立威。”
    “他要让整个大晏的沿海都知道,他东海王的威严,不容挑衅。”
    “既然是来立威,那必然要找个目标。”
    “郑叔叔这次,正好撞在了人家的刀口上。”
    郑元宝的脸顿时变成了猪肝色。
    “但,”
    陆文昭话锋一转,
    “他初来乍到,根基不稳,也不可能真的与我们整个明州为敌。”
    “他需要的,是一个合作者,一个能帮他迅速在明州站稳脚跟,打开局面的本地势力。”
    “而我们陆家,作为明州第一大族,海商会之首,不正是他最好的选择吗?”
    陆天雄的眼睛亮了。
    “你的意思是……?”
    “将郑叔叔,送给他,作为赔罪的礼物。”
    陆文昭语出惊人,声音却平静得可怕,
    “再以海商会的名义,与他合作。”
    “他要钱,我们给他钱。他要粮,我们给他粮。我们只要一样东西——航线。”
    “只要能拿到他那条直通北地的黄金航线的特许经营权,牺牲一个郑家,又算得了什么?”
    “将来,我们陆家,就能将整个江南的货物,都卖到北方去!这其中的利润……”
    陆文昭没有再说下去,但在座的,都是人精,谁不明白这其中的巨大利益?
    郑元宝惊恐地看着陆家父子,嘴唇哆嗦着:“陆天雄!你……你敢!”
    陆天雄看着自己的儿子,眼中满是赞许。
    他缓缓站起身,走到郑元宝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,叹了口气:“郑老弟,为了明州的大局,就委屈你了。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镇海号上,李万年也在开着会。
    只不过,他的会议,要简单直接得多。
    一张巨大的桌子上,铺着一张简易的明州港势力分布图。
    “侯爷,根据锦衣卫和审问俘虏得到的情报,明州港主要由‘海商会’把持。”
    “会长陆天雄,老奸巨猾。”
    “副会长有三,其中之一便是那个给‘鬼手’提供情报和支持的郑元宝。”
    慕容嫣然指着图上的几个名字,详细介绍着。
    “另外,我们的人还查到,这个陆家,跟南迁的赵成空朝廷,有些不清不楚的联系。”
    “赵成空?”李万年摸了摸下巴。
    “对。”
    就在这时,张静姝开口了。
    她这几天除了修养,便一直在整理从“鬼手”海盗那里缴获来的账本和信件。
    “侯爷,我从缴获的账本里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。”
    她走到地图前,拿起一支笔,在陆家和郑家的名字上,分别画了一个圈。
    “郑家贪婪,行事张扬,在海商会内部树敌颇多。”
    “而陆家,看似低调,实则掌控着明州七成以上的船行和码头。”
    “更重要的是……”
    她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几分,
    “我发现,陆家在过去半年里,曾多次向一个名为‘玄天道’的组织,输送了大量的金银和物资。”
    “玄天道?”
    李万年眼神一凝。
    随后,又笑了笑道:“看来这明州的水,比我们想的还要深啊。”
    “侯爷,管他什么水深水浅,俺带一队人摸上岸,把那个姓陆的和姓郑的脑袋都拧下来,不就完了?”李二牛在一旁叫嚣道。
    “莽夫。”李万年瞪了他一眼,“我们是来做生意的,不是来当强盗的。要做,就做最大的那个。”
    他看向张静姝,眼中带着几分考较:“静姝,依你之见,我们该如何破局?”
    张静姝没想到李万年会当众问她,但她没有丝毫慌乱,沉吟片刻,条理清晰地说道:
    “我认为,陆家和郑家,看似一体,实则貌合神离。郑家惹祸,陆家必然想的是如何自保,甚至会借机除掉郑家这个对手。”
    “我们可以……拉一个,打一个。”
    “哦?怎么个拉打之法?”
    “派人接触陆家,言明我们只为追查‘鬼手’海盗的幕后主使,无意与整个海商会为敌。”
    “只要他们交出郑元宝,我们不仅可以既往不咎,还愿意与他们共享新航线的利益。我相信,陆天雄是个聪明人,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。”
    “至于打……”
    张静姝的眼中闪过一丝与其温婉外表不符的锐利,
    “舰队陈兵港外,就是最好的‘打’。打掉他们的侥幸,打掉他们的傲气,让他们明白,我们虽然是过海龙,但到了明州,他们这群地头蛇照样也得盘着!”
    “哈哈哈!好一个‘照样也得盘着’!”李万年抚掌大笑,“说得好!静姝,你这个市舶司少监,当真是没选错!”
    他扫视众人,下达命令:
    “周胜,你带上本侯的帖子,去一趟陆府。就按静姝说的,告诉他们,本侯只要一个郑元宝,外加五十万两白银的‘精神损失费’。其他的,都可以谈。”
    “李二牛,孟令,你们带五百精锐,换上便装,分批上岸,控制城中几个要道,随时准备动手。”
    “林默,舰队保持戒备,只要我信号一发,就给老子用实心弹,把明州港的门楼轰平!”
    “遵命!”众人轰然应诺。
    一切布置妥当,李万年伸了个懒腰,对身旁的张静姝和慕容嫣然说道:
    “走,忙了这么多天,也该上岸逛逛,尝尝这明州的小吃了。”
    他竟是要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,微服私访。
    众人面面相觑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。
    这位侯爷的心,实在是太大了。
    当晚,明州城最著名的酒楼“望海楼”的天字号包厢内,陆家父子正设宴款待刚刚抵达明州的周胜。
    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    陆天雄放下酒杯,试探着问道:
    “周提举,不知东海王殿下,何时肯屈尊上岸一叙?我等也好扫榻相迎啊。”
    周胜笑了笑,也放下了筷子:
    “我家王爷说了,他一路舟车劳顿,有些水土不服。什么时候郑家的人头和五十万两银子送到船上,他什么时候病就好了。”
    他将李万年的原话,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。
    陆天雄父子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那丝了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