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幅全新的网球拍出现在面前。
    和她曾经使用的那副一模一样。
    祝念希之前没见过她打网球。
    所以,应该是巧合。
    许斐的心为这美丽的巧合扑通直跳。
    曾经的球拍,象征着曾经的生活。
    而现在,它静静地躺在这儿,唾手可得,仿佛世界修正了错误,把她失去的、错过的,又重新送到了她手边。
    祝念希观察着许斐的神情,知道她懂了一层意思,但还有另一层。
    “许斐,收下它。”
    “我希望你的未来与我有关。”
    许斐怔怔地描摹着omega的眉眼,蓦得把她拥入怀中。
    “小希,谢谢你。”
    她低着头,刚才在火锅店忍住的泪水化作心中的波涛骇浪。
    她的世界为一人哗然。
    祝念希在她耳边轻笑:“姐姐是哭包。”
    许斐一抹泪水,脸微微发烫,偏过头闹别扭。
    怎么有人这么不讲道理。
    但是。
    祝念希喊“姐姐”好好听。
    而且,她是姐姐,让一让妹妹也应该吧。
    ***
    期末考持续了三天,考完试,班上的气氛短暂活跃后,又沉了下去。
    考完试要再上一周课,等分数和排名全部出来,开完家长会才能放假。
    五天后分数出炉。
    李琴开了这学期最后一场班会。
    祝念希没有任何悬念地稳坐年级第一。
    努力一学期,许斐成了7班进步最大的学生,放眼全年级进步程度也名列前茅。
    出乎意料,她获得了学校的进步奖学金,足足有800块。
    班会后便是家长会,窗外已经有家长提前等候,挥着手,偷偷跟自己的孩子打招呼。
    学生们自由活动,等家长会结束,再和家长一起回家。
    7班窗边空出两个座位。
    一个属于祝念希,一个属于许斐。
    两个空位紧挨着,反倒成了陪伴。
    严芙来了,却只为接两个人回家。
    放假第一天,许斐依旧往学校跑。
    她明年春天要打燕京站的全国青少年网球巡回赛,寒假是最后的冲刺准备阶段。
    除了日常训练,姜英会带她参加些小的比赛,提前适应竞赛状态。
    如果能在网球巡回赛中拿到单打的前2名,会直接被授予“国家一级运动员”的证书。
    有了这个证书,在之后的体育单招中,会有极大优势。
    一级运动员,也是燕京大学“高水平运动队”的申请门槛。
    以祝念希的分数,可以裸分硬考燕京大学。
    对于许斐来说,“高水平运动队”是她追随omega进入燕京大学的最好机会。
    她从没和祝念希聊过这些想法。
    但当她结束一天的训练,回到家,看到祝念希已经在书桌边等她,手上是为她整理的笔记时,许斐知道——祝念希懂她。
    懂她的努力,懂她的小心思。
    枯燥的学习生活,因为有明确的目标,变得不那么辛苦、变得值得期待。
    几天后,许斐正在给祝念希吹头发时, omega的手机响了。
    她把风再调小一挡,祝念希清澈的声音压过了吹风机的风声。
    omega的语句钻入她的耳中。
    “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    “明天回去。”
    许斐把吹风机关掉,拿起梳子,轻柔地拂过面前柔顺的发丝。
    祝念希坐在她怀里,客厅的顶光在她发顶映出一圈金光,像个骄傲的小皇冠。
    许斐私心离她更近一点,让白玫瑰香盈满她的怀抱。
    她轻声问:
    “要回去了吗?”
    不知不觉,已经年二十七了,快要过年了。
    “嗯,”祝念希转过头:“斐斐呢,在哪里过年?”
    “回老家,陪奶奶一起过。”
    车票早就买好了。
    祝念希应下,从许斐的怀里起来,坐在她身边,继续问:
    “什么时候回来?”
    “大概初五。”
    习惯了形影不离,短暂的分别也令人伤感。
    屏幕上放着电影,可没有人去看。
    电视的音量很低,两人的呼吸声缠绕在一起。
    夜色渐浓。
    当许斐疑心祝念希睡着了,她伸出手,想要抱omega回床上睡。
    突然,她的手突然被握住。
    紧接着,一具柔香的躯干靠过来,祝念希几乎是躺在她的身上,声音很轻:
    “许斐,你要想我。”
    ***
    第二天一大早,祝念希被严芙接走了。
    许斐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,收拾好行李,先去了趟墓园,送完花,又说了几句话,前往车站。
    到家里刚好是饭点,奶奶见到她,乐得合不拢嘴。
    许斐推门进去,发现几个邻居都在,还有奶奶的朋友,一桌子热热闹闹。
    老人家一个人在村里,全靠大家互相帮衬。
    许斐落座,立刻成了几个大人的关心对象,问她在燕京生活得怎么样,学习还跟得上吗。
    这都是善意地提问,许斐乐呵呵地回答了。
    “过的很好,学习勉强能跟上。”
    她环顾四周,问道:“许绍……小叔他们呢?还没回来吗?”
    邻居家的大婶“嘁”一声。
    “许绍斌啊,他们一家跑国外潇洒去了!”
    许斐这才解开限制,点开许超群的朋友圈。
    最顶上是新买的限量版球鞋。
    再往下则是旅游的风景照。
    已经联系发了一周,地点各不相同,估计是环欧洲的长期游。
    他们一家国庆也出去旅游了。
    看来许绍斌的经济情况改善了很多。
    她去年住在他家的时候,还听过夫妻俩为钱争吵。
    一成年,许斐就修改了国家补助绑定的银行卡,又把钱握在了手里。
    以前,她不争,多少有点自暴自弃的因素。
    现在,她也想和喜欢的人出去玩,给喜欢的人买东西。
    补助一个月有1500呢。
    本来以为,回到村免不了要和许绍斌吵架。
    他们不回来,她反而开心。
    年前的日子过得快。
    许斐把家里坏掉的东西修了修,做做大扫除,贴个春联,就到了除夕。
    邻居家大婶邀请祖孙俩去过年。
    许斐拎着自己买的菜进了厨房,菜留下,人被赶了出来。
    大婶中气十足,挡在厨房门口。
    “去去去!小孩就要有小孩的样子,和她们看电视去!”
    客厅里聚集了面面相觑的年轻人,大家互不认识,空气中充满了尴尬。
    许斐想去和奶奶聊天,结果人和老姐妹聊得正开心。
    她缩到角落,玩起了手机。
    班群里讨论得热火朝天,许斐聊了几句天,见大家玩起红包接龙,发了个20块的红包,退出了群聊。
    她点开和祝念希的聊天框,戳了戳博美。
    【在干嘛? 】
    大小姐应该在参加宴会,许斐没指望立刻收到回复,结果消息才发出去,手机一震。
    【想你】
    角落里,许斐的脸悄悄红了。
    祝念希,她、她怎么会说土味情话!
    转眼间,屏幕又跳出一条信息。
    【斐斐有想我吗? 】
    想起两人离别前,祝念希的那句呢喃。
    许斐反应过来,omega可能不是在调侃,她是真的,把“想”当做正经事看待。
    许斐的态度不禁也认真起来。
    撇开暧昧,她描述客观事实。
    【你刚走就想了,每天都在想,刚才也在想】
    祝念希在车里轻笑。
    【这么认真啊? 】
    【姐姐】
    两行字,仿佛能看到祝念希说这两句话的表情。
    下巴抬起,嘴角带着抹很浅的笑,她的眼睛弯着,微微眯起,像单纯感到愉悦,也像欣赏她的慌乱,淡粉的唇瓣一开一合,轻慢地吐出两个字。
    姐——姐。
    许斐被自己的幻想弄得害臊,左顾右盼发现没人注意到她才松了口气。
    不怪她入迷。
    祝念希浑身的气质,就和“姐姐”两个字不搭。
    她是寰泰大小姐,是高岭之花,向来只有她高高在上,接受别人仰慕的份。
    从日常生活中,许斐能感受到祝念希控制欲很强,她的东西,要百分百顺从她的心意,容不下忤逆。
    所以,当她喊“姐姐”时,反差格外明显。
    强势迷人,却在她面前展露弱势,又不直接挑明,娇贵地藏在称呼里,暗示你更近一步,暗示你对她冒犯。
    饭桌上,大婶看出她心不在焉,问:“怎么啦?”
    许斐回过神,吃饭掩饰异常。
    “没怎么,婶烧饭太好吃了。”
    还在回味!
    许斐啊许斐,你真的完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