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该睡了吗?”
    “嗯,晚安。”路绫挂了电话。
    南穗噗哧笑了下:“她很有趣。”
    “…..你们才见过几面?”
    “有时候认识一个人,见面一两次就能判定她的性格,”南穗顺便肯定了下自己:“也可能是我这段时间见过太多客户,工作上的磨砺吧。”
    “那你对我呢?”
    “那我得好好想想,”南穗擦拭动作慢了下来,沉吟几秒:“其实,我见你第一次,就确定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了。”
    这个答案出乎意料,路绫挑眉:“什么样的人?”
    “见色起意,对你一见钟情的人。”
    “老师你太漂亮了,我见你第一面就想亲你,”南穗坐在她腿上,白色毛巾罩住她湿润的发,对上她漂亮的眼眸,凑过去亲了口。
    “现在,这不就亲到了。”
    -
    几个不忙的日子里,南穗和路向云见了几次面,咖啡厅或者是公园,还有一次是在疗养院。
    那天没有提前约定,南穗下班后想起来,雨天里去疗养院接路绫的那次,临时让司机去向那里,路向云果然就在那里。
    见她主动过来,路向云很诧异,嘱咐护工端着果盘过来。
    南穗忙摆手,说不用,推着她绕着周围湖边转了圈,聊了聊天。
    在外面溜达了很久。
    南穗问:“回房间休息下吧。”
    路向云:“不……”
    南穗问:“你房间是哪一个?”
    万般无奈之下,路向云还是让她送去了房间。
    南穗打开灯,扫视了下整个房间。白色温馨的风格,空间很大,一眼看去卧室洗手间客厅全都有,还有多余的两间侧卧。
    说是个套房也不过分。
    电视旁有个低矮的柜子,上面摆放着很多相框。
    南穗礼貌询问:“我可以去看看吗?”
    路向云手心渗出了汗。
    她长久的沉默,南穗以为是默许,便走过去。
    其实吸引南穗的是路绫小时候的照片,之所以能一眼认出来,是她十岁左右的模样和现在变化不大,五官一样的漂亮。她走过去,拿起那张照片,看着路绫抱着一个年纪很小的女孩子。
    那个女孩应该只有两岁,或者不到两岁,圆润的脸蛋,在笑。
    南穗认出来,那是自己。
    从小到大,她的卧室里就放满了自己各种时期的照片,包括客厅的墙上,小时候流行个老式挂钟,可以自己选择挂钟的形象,李青云毫不犹豫选择了她在写真楼拍的生日写真。
    也因此,即便没有一岁时的记忆。
    南穗也可以轻松认出来自己。
    她唇角笑意敛起,仔细地看着照片。
    在很久之前,苏极问她为什么喜欢摄影。
    她回答,算不上特别喜欢。
    她的确对摄影没有特别的热爱。
    之所以称得上爱好,是因为路绫。当时路绫结束家教生活,离开她身边后,她满世界找了找,竟然找不到任何路绫存在过的证据。
    路绫后来把帐号注销了。
    不仅如此,她们甚至连一张合照都没有。
    后来南穗就有了摄影的习惯,这样的话,就算后来又遇见了特别的人,就算对方后来杳无音讯,也可以当作纪念。
    她曾经疯狂想要找到的东西,原来一直都有。
    很早之前就有了。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    会吵架,会拧巴,
    但应该不算虐(嗯
    不喜欢看的可以止步于此
    第48章
    南穗看了一会儿,放下照片。
    观察着她的神情,不确定她有没有认出来,路向云不敢再留她,故意打了个哈欠:“我有点困了,要回房间睡一会儿。”
    “好,”南穗会意:“那我就先走了。”
    似乎是没什么反常的样子。
    路向云放下心:“嗯,你也早点回去。”
    回去的路上,南穗坐在后座,思绪有点乱。
    路绫在更早的时候就认识了她,那为什么从来没提及过,还有为什么每次扫墓都能遇见路向云,她们到底是什么关系,跟自己又有什么牵扯。
    而且,那张照片是在福利院门口拍的。
    南穗试图想起来,结果别说一两岁了,就连六年级之前的记忆都比较模糊。
    和女朋友相爱之前就见过面,似乎是件很浪漫的事,不过南穗一点也感动不起来。
    她平静的脸上全是淡漠。
    直觉告诉她,那是段不好的过往,路绫和路向云不仅认识她,甚至有着更深的缘分,只是一直把她蒙在鼓里,欺骗她。
    南穗很想亲自问问她,但奈何那几天路绫一直在医院里忙,她忽然被安排了很多手术,以及大大小小其他的工作,两人根本没有见上几面。
    她不确定,是不是路向云提前告诉了她,所以她开始躲着自己。
    茶水间里,严然拿着许一珠送给她的咖啡豆,慢悠悠磨着,余光里南穗低头看着手机进来,她凑过去:“你查福利院干什么,做公益吗?”
    “随便看看。”南穗收起手机,拆了包速溶咖啡。
    “我感觉你最近,心情很差,”严然看着她:“是不是不舒服,还是吵架了?”
    “没有。”南穗转移话题:“许主管送的?”
    “是呀。”
    “真好,祝你们百年好合。”
    晚上下班,依旧能看到路绫的车停在熟悉的位置,南穗犹豫了下,走到旁边,副驾驶的车窗降下。
    路绫提醒:“坐副驾。”
    “……你今天不忙了吗?”南穗系上安全带。
    “还好,可以按时下班。”路绫余光注意着她,唇角轻弯起:“我定了家餐厅,之前带你去吃过。”
    南穗点了点头。
    见到她之后,原本一箩筐要问的话,反而不知道要怎么开口。南穗兀自思考着,没有像以前一样叽叽喳喳说着很多话,她俩之间从来不缺话题聊,可是这会儿气氛很沉默。
    路绫笑意渐渐敛起。
    她有点不明所以。
    餐厅里,按照原定的计划,服务员拿了瓶红酒,南穗提醒:“一会儿要开车。”
    “可以让司机过来。”路绫撑着脸颊,示意服务员开瓶,笑:“你尝尝怎么样?”
    南穗抿了一口。
    她现在还不会品酒,越价格高昂的酒,她越品不出什么特别的味道。或许她就适合街边便利店几块钱一瓶的饮料。
    路绫温声道:“你有话要跟我说?”
    “有个问题想了很久,”南穗直视着她,没再遮掩:“你当时为什么要给我做家教?”
    “……”
    “对不起,有件事一直没跟你说。几天前我在疗养院阿姨的房间里,看到了一张我们小时候的合照,你应该也知道这件事了,”南穗说:“可惜我想不起来我们之前见面的记忆,这段时间我一直也在想,我们为什么会遇见?”
    “你为什么只给我一个人做家教?”
    “还有,为什么你每次出现,都是在我狼狈迷茫,需要指引的时候。”
    隔着一张方桌,她们面对面坐着。
    沉默了一阵,路绫拿起高脚杯,抿了口:“除了这些,你还有其他问题吗?”
    “暂时没有了。”
    入口比想象中的还要苦涩难咽,路绫眼眸动了动,最后点头:“没错,我们两家长辈认识,当时你比赛失利后,太过消沉,高中又是很重要的阶段,所以我才会出现。”
    “那你消失这么久,又出现,是因为我毕业后前途迷茫吗?”
    “…….算是。”
    南穗:“那为什么不可以直接告诉我?”
    “抱歉。我们有不能告诉你的理由。”
    她点头:“如果现在我不问,你们也准备一直瞒着我?”
    “是。”
    她回答得没有犹豫,向来含笑的温柔眉眼,很平静地看着她。反而衬托南穗像个刨根问底的小丑,或许在她们这些掌控者眼里,自己一直都是这个角色,她轻呼出口气:“所以你是看我可怜,才以救世主的姿态,出现我的世界里。”
    “是吗?”她轻声问。
    路绫心脏骤然发痛,她没出声。
    “那你说喜欢我,答应和我在一起,也是因为可怜我吗?”
    话音落下,南穗眼里浮起一片水雾。
    眼泪一滴一滴顺着脸颊往下落,或许她已经不需要路绫的回答了,她心里已经下意识认定了某个答案,然而路绫还是说:“不是。”
    路绫被她的眼泪刺到,挪开视线:“我是喜欢你的。”
    只是她现在说的情话,在南穗听来或许有点可笑。
    一直以来,南穗都表现得很喜欢她,路绫在她这里始终排在第一的位置,她可以不顾别人的眼光去追她,也可以不顾公司里的流言蜚语,坚持被她的司机接送,她能感受到路绫暗暗的掌控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