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就是说不是很高,家里的家具一应俱全换了新,是一笔不小的支出。
    钱从哪里来的?
    她松了手,小猫从她怀里跳到地上,又围在易声跟前转圈,喵喵叫个不停。
    易声让钟俞找地方坐,自己进了厨房。
    钟俞坐在易声的床上,眼底的不高兴几乎实质化。
    只有一种可能,是那个老板的手笔。
    图个什么呢?
    难不成她看上姐姐了?
    不行,坚决不同意。
    一想到这种可能,钟俞哪里还坐得住,起身就要往外走。
    易声追出来的时候,只听到大门口传来一句。
    “姐姐,我去买点吃的,马上回来。”
    易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垂眸看着蹭着她裤脚的小猫,满脸不解。
    菜和肉在回来的路上都买了,零食也买了,还需要买什么?
    她又转身进了厨房,一边摘菜一边陷入沉思。
    钟俞从院子出来,脸色沉了沉,脚下也快了几分。
    她到店里的时候,只有老板娘一个人在。
    她装作无意的在店里扫视一圈,才若无其事坐在老板娘面前的凳子上。
    有心套话,就得先开口。
    “我那个朋友走了吗?”
    老板娘只在她进来的时候扫了她一眼,之后没给她一个眼神,垂眸只顾算账。
    她问话也是嗯或者简单的几个字应付。
    钟俞心头攒着火,长出一口气单刀直入。
    “你喜欢我姐姐。”
    老板娘闻言抬眸瞧了一眼气鼓鼓的小姑娘,起了点逗弄的心思。
    手里飞快压了几分数字后,轻轻的嗯了一声。
    她是看好那个小姑娘,干活轻快,为人善良,挺好的。
    她刚嗯了一声,钟俞蹭的一下站起身厉喝出声。
    “不行,你不许。”
    老板娘抬眸,啊了一声,撑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盯着钟俞,红唇轻轻一扯。
    “哦……”
    一个哦字抑扬顿挫,似水柔情。
    钟俞手掌握紧,脑门青筋暴起。
    仿佛老板娘要是再敢口吐什么狂言,她就能暴起揍人。
    老板娘实在忍不住,抬手轻柔眉眼咯咯笑出声,甚至笑弯了腰。
    “你们两个,一个个的都这么不禁逗,笑死我了。”
    钟俞被笑懵了,她不是来警告老板娘的吗?
    她笑什么?
    她为什么笑?
    可恶,更加生气了。
    就在她要爆发的时候,老板娘抬手制止了她。
    “好了,别闹了,我只是看着易声是个好孩子,帮帮她,就当帮当年的自己。”
    说到这里,老板娘脸上的笑收敛了,挥挥手让钟俞出去。
    钟俞从店里出来,透过玻璃看着里面有些落寞的女人,眉头紧紧拧在一起。
    她垂头丧气往院子走,快到了才反应过来。
    她是出来买东西的,手里空空的回去,岂不是暴露了。
    转身往一侧小卖部走去,挑挑拣拣,买了点小猫能吃的。
    刚进院子,香味飘出来,她脚下快速捯饬,几步飞进了屋子。
    将袋子放下,她钻进厨房一把环住易声的腰。
    “姐姐,做什么好吃的,好香啊。”
    易声手往后身,捏住钟俞的脸颊。
    “回来了,去洗手准备吃饭。”
    钟俞不撒手,在易声后背蹭了蹭,贪恋这一时的贴近。
    没有第三个人,就她们俩。
    小猫不算人,它不懂人的感情,无所谓。
    易声将火关了,微不可察的轻叹,怅然的盯着屋顶。
    她也贪恋着偷来的时光,偷来的,终究见不得光。
    轻轻拍了一下环在腰间的手背,“乖,去洗手,一会儿菜要凉了。”
    钟俞闷闷的答应,不舍的松开了手。
    饭菜放在桌子上,钟俞笑嘻嘻的给易声夹菜。
    “姐姐吃。”
    小猫又在桌子底下喵呜个不停,钟俞探头瞧了一眼,又去看易声。
    “姐姐,它叫什么名字?”
    易声夹菜的手微顿很快恢复,不在意的回答。
    “小猫。”
    “小猫?”
    两个字在钟俞唇齿间碾压,又轻轻吐了出来。
    她眉眼低垂,唇角勾着极浅极淡的笑。
    “它叫小猫,我叫小孩。”
    都是你捡回来的。
    易声闻言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,有点不敢去看钟俞。
    她刚把钟俞捡回去的时候,院长奶奶问过钟俞,她记得自己的名字。
    她叫小俞,钟俞。
    易声却每次都叫她小孩,叫了好久。
    院长奶奶和田老师纠正过几次,见易声坚持,也就不管了。
    一天,钟俞撑着小脑袋疑惑的盯着易声。
    “姐姐,我叫小俞,不叫小孩。”
    钟俞小小的脸上真诚坚持,易声有些尴尬的转头低咳掩饰。
    孤儿院还有一个小孩也叫小俞,易声不喜欢她。
    所以她一直喊钟俞小孩。
    独属于她的称呼。
    小小的钟俞见易声不理她,有些着急,扯了扯易声的袖子。
    “姐姐,我可以叫小孩。”
    易声垂眸盯着怯生生的钟俞,心头一软,嗫嚅着开口。
    “小鱼儿……”
    钟俞脆生生的答应,“哎……”
    从此,她叫小鱼儿,不叫小俞。
    后来,钟俞稍微大了一点,拉着易声问为什么不愿意叫她小俞。
    易声这才说起往事。
    她刚到孤儿院,脏兮兮的,田老师一边嫌弃她一边给她洗澡。
    那个叫小俞的女孩就趴在门口,捂着嘴偷笑,还示意小男孩过来看易声洗澡。
    再后来,她就鼓动小男孩欺负易声,说她是个叫花子,脏得很。
    都在孤儿院了,谁还不是个叫花子。
    易声给钟俞夹了菜,瞄了一眼她的神色,犹豫半晌才又解释。
    “它和你不一样。”
    钟俞瘪嘴,当然不一样。
    她能说话,小猫能吗?
    再说了,她还能暖被窝呢,臭猫肯定不能。
    哼,越想越生气。
    她憋着嘴凶巴巴的盯着还想喵呜一声的小猫,小猫瑟缩了一下,藏在易声脚边,冲着钟俞高昂的喵呜一声。
    终于更加生气了,放下筷子去就去捉小猫。
    小猫激灵的跑到门边,回头冲着钟俞喵呜一声,一个纵跃出了屋子。
    易声好笑的轻笑,拉着孩子气的钟俞坐下,把筷子塞到她手里。
    “吃饭吃饭,你跟一个小猫置什么气,它能懂什么?”
    钟俞气鼓鼓的将易声夹给她的肉塞进嘴里,腮帮子顿时鼓鼓囊囊的,易声盯着看了许久。
    腮帮子一下一下的动作,轻柔的扣在心头,带动心尖一颤一颤的。
    钟俞嚼着肉,偷瞄着易声的神情。
    当她气鼓鼓的扭头看向易声时,易声慌乱的垂眸扒饭。
    她抿唇压下欣喜,往易声跟前凑了凑。
    “姐姐刚才看什么呢?”
    “没,没看什么。”
    易声心虚说话结结巴巴含含糊糊,完全没有留意钟俞越凑越近。
    温热的唇划过耳垂时,易声只觉得脑袋要炸开了,心头被酥麻刺激的疯狂跳动,要压不住了。
    手里的碗哐当一声落在桌子上,米饭撒出来,钟俞垂眸掩去眸中得逞,轻轻拽了一下易声的袖子。
    “姐姐,你怎么了?”
    声音清脆婉转,像是碾过心尖的细麻。
    酥酥麻麻,带着一抹甘之如饴的轻微刺痛,让这种酥麻更加难以压制。
    易声呼啦一下起身,不管不顾的朝着门口走。
    钟俞快她一步,一把拉着她的手腕,指尖轻轻摩挲腕间,带着缱绻和贪恋。
    易声真个人都开始发烫,手掌不自觉的握紧。
    她只觉得浑身燥热遍布,再不离开,她就会就地焚烧殆尽。
    “我,我出去透透气。”
    易声掰开钟俞的手腕要出去,钟俞没给她机会,环着她的腰,轻轻在她腰腹摩挲。
    “姐姐,是我让你难受了吗?为什么要出去透气?”
    低低的呢|喃噙着浅浅的委屈,缓缓诉说着。
    易声轻轻阖眼,浑身紧绷,身体的异样让她呼吸有些微|喘。
    偏腰间作乱的手却不肯停下,一把火烧的旺旺的,将最后一丝理智带离。
    喵呜一声,易声快速扒拉开钟俞的手,大跨步出了屋子。
    钟俞凉凉的视线落在一只脚即将踏进来的小猫身上,小猫一个瑟缩,转头就跑。
    钟俞垂眸盯着还留有余温的手指,眉眼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,眸中却无一丝笑意。
    “姐姐,我长大了。”
    浅浅低喃后,她掀开帘子往外走。
    后山,易声坐在草地上,身侧是绿意盎然,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小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