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你说的比电影还吓人。”秦疏星沉默了一下。
    辛瞳已经在笑了:“星星你是不是怕了!”
    “没有。”秦疏星的语气很平:“我只是在做心理准备。”
    “那你把抱枕准备好。”裴越宁说。
    “我服了,我在单位哪来的抱枕!”
    齐知月忽然开口:“裴越宁,你今天话特别多。”
    “我每天话都很多!”裴越宁理直气壮。
    “平时你话多是因为开心,今天你话多是因为怕。”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?”
    “因为你语速比平时快了百分之二十。”
    “你连这个都算?!”
    辛瞳笑疯了:“哈哈哈哈裴越宁你还没开始看就已经破防了!”
    “我没有,我只是在热身。”
    片头音乐响起来的时候,裴越宁立刻安静:“太好了可以光明正大缩宝宝怀里了。”
    罗仞轻轻笑了一下:“嗯。”
    “来了来了来了,”辛瞳喊着:“二的开头比一还阴间。”
    “你能不能别用阴间这个词。”何疏明说。
    “那用什么?很有氛围?”
    “你可以说视听语言极具张力。”
    “何教授你看恐怖片能不能不要写论文!”
    裴越宁没参与拌嘴,但手指已经把罗仞的浴袍攥出了褶子。
    齐知月的声音忽然飘出来:“裴越宁,你是不是已经缩起来了。”
    “……你怎么知道。”
    “因为你没说话,平时你会接话的。”
    “我在认真看电影!”
    “你上午就这样,现在要么是怕得说不出话,要么是缩在罗总怀里不方便动静太大。大概率两者都有。”
    “你能不能不要分析我!!!”
    “不能。”
    辛瞳笑出了声:“齐知月你是来拆台的吧!”
    “我是来围观的。”齐知月说:“顺便记录。”
    “记录什么?”
    “《裴越宁在男朋友面前看恐怖片的行为观察》。”
    “你什么时候也跟何教授学坏了!!!”
    何疏明:“齐律师牛逼。”
    电影开场,画面是那个熟悉的小木屋,但镜头更压抑了。
    贞子的诅咒扩散,电视屏幕自己亮起来,雪花点,模糊的画面。
    “来了来了来了。”辛瞳说。
    罗仞吻了一下裴越宁的脸:“要不要抱得紧一点。”
    辛瞳在语音里喊:“罗总你在干嘛!”
    “安慰他。”
    “......法!”辛瞳无语了。
    “你幻想一下林云尽在你身边。”
    “那还看个毛线电影。”
    秦疏星发出尖锐爆鸣:“卧槽大姐你在口出什么狂言??!”
    电影继续。
    贞子从电视里爬出来的镜头比第一部更长、更慢,动作扭曲,关节一节一节地移动。
    “我不看了我不看了我不看了!”辛瞳在语音里喊。
    “你每次都这么说。”何疏明说。
    “这次是真的!!!”
    “那你把声音关了。”
    “关了我更害怕!!!”
    齐知月平静地说:“你可以像裴越宁一样,找个东西缩着。”
    “我没有东西可以缩!”
    “你不是有抱枕吗?”
    “抱枕能说话吗!抱枕能安慰我吗!”
    “你可以跟抱枕说话。”
    “抱枕会回答我吗!”
    “回答你不是更逆天吗?”
    “……齐知月你是不是在笑。”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    “你明明在笑!”
    “那你消除一下我的恐惧!”
    “哦,你需要的是——”
    “是什么?”
    “一个抱枕。”
    “何疏明我掐死你!”
    裴越宁笑得在罗仞怀里直抖。
    电影继续。
    画面切到贞子的身世追溯,山村志津子出现在屏幕上,站在镜子前,一下一下地梳着头发。
    镜头慢慢推进,志津子的动作越来越机械,表情越来越僵硬,最后移动到阴影里......
    !
    “啊啊啊啊啊!”裴越宁和辛瞳同时叫了出来。
    裴越宁整个人从罗仞怀里弹了一下,然后迅速缩回去,脸埋进罗仞胸口,手指攥着他的浴袍领口不放。
    “这什么鬼!”辛瞳在语音里喊:“骇死老娘了!”
    “这段是经典。”何疏明的声音倒是很平静,“山村志津子的梳头画面,在日本恐怖片史上——”
    “何教授你收了神通吧!”辛瞳打断她。
    秦疏星那边传来一声极小的“嘶”,然后是他的自言自语:“富强、民主、文明、和谐……”
    裴越宁从罗仞胸口探出半张脸,心跳还是快的。
    然后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
    罗仞没动。
    从头到尾,纹丝不动。
    没有躲,没有抖,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变。
    裴越宁埋在他胸口的时候,他的心跳还不如昨天下午在他......
    哦后面不让说,那算了。
    裴越宁抬起头,瞪大眼睛看着他:“宝宝,你不害怕吗??”
    罗仞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一眼屏幕。
    “不怕。”
    “为什么!”裴越宁的声音拔高了。
    罗仞想了想:“她是在梳头。”
    “所以呢!”
    “梳头是正常行为。一个人在梳头,为什么要怕?”
    裴越宁张了张嘴:“可是那个氛围,那个音乐,她那个眼神。”
    罗仞沉默了一秒:“她梳得很认真。”
    “所以呢!!!”
    “一个认真梳头的人,没什么好怕的。”
    裴越宁盯着他看了三秒,表情从惊恐变成困惑,从困惑变成无语,从无语变成哭笑不得。
    他把脸重新埋进罗仞胸口:“你赢了。”
    辛瞳在语音里已经笑疯了:“罗总你这个逻辑!”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    “人家在怕恐怖片,你在分析梳头的正当性。”
    “我只是在陈述事实。”
    何疏明:“intj的恐惧阈值确实比较高。对他们来说,物理世界的逻辑规则优先于氛围渲染。”
    “梳头这个行为本身不具备威胁性,所以不会触发恐惧反应。”
    “何教授你能不能别分析了。”辛瞳喊。
    “我在帮你理解罗总的思维方式。”
    “我不想理解!我只想害怕!”
    “那你继续害怕。”
    “你这个人......”
    齐知月忽然说:“罗总,如果贞子从电视里爬出来,你怕不怕?”
    罗仞想了想:“她会爬得很慢。”
    “所以呢?”
    “所以有时间跑。”
    “如果跑不掉呢?”
    “不会跑不掉。”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    “因为她只能从电视里出来。把电视关了就行。”
    “……如果关不掉呢?”
    “拔电源。”
    齐知月沉默了一秒:“那如果拔了电源她还能出来呢?”
    罗仞挑眉:“那就说明物理规则对她无效。面对无法用逻辑解释的现象,害怕也没有用。”
    齐知月难得地笑了一声:“所以你选择不怕,因为害怕解决不了问题。”
    “对。”
    怀里突然安静了,罗仞低头一看,发现裴越宁一脸崇拜地看着他:“宝宝你好酷。”
    “嗯。”
    “那你以后陪我看所有恐怖片!”
    “好。”
    “你不准睡着!”
    “不会。”
    “你也不准玩手机!”
    “好。”
    “你要一直抱着我!”
    “好。”
    辛瞳在语音里喊:“裴越宁你又开始了!!!”
    “我没有!我是在提合理要求!”
    “你那是合理要求吗!你那是秀恩爱!”
    “那也是合理秀恩爱!”
    秦疏星忽然开口:“你们能不能安静看电影。”
    “哟,还活着呢,你一直不吭声,我以为你早吓晕了。”
    “滚蛋!”
    “哈哈哈哈哈哈!”裴越宁笑得在罗仞怀里直打滚。
    罗仞按住他:“别动了。”
    “我控制不住,星星太好玩了。”
    “那你小声笑。”
    屏幕上,贞子的故事还在继续,但裴越宁已经不害怕了。
    有罗仞的逻辑护体,有辛瞳的尖叫助兴。
    有秦疏星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做bgm,有何疏明的学术分析调节气氛,有齐知月的精准吐槽当弹幕。
    所以看恐怖片最好的方式,不是一个人缩在被子里。
    是和一群人一起吵吵闹闹地,然后缩在男朋友怀里,听他一本正经地告诉你——梳头没什么好怕的。
    第69章 我爱你
    早上7:32
    辛瞳:卧槽这个林云尽又不回我消息我要死给他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