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 哑巴公审!我用你的罪,给你判死刑!
    咔哒……咔哒……咔哒……
    那声音轻得像老鼠在咬木头,却又带着金属刮擦的尖锐,在这死寂的通风管道里,简直是往耳朵里灌钉子。
    “操!”陆燃喉咙里压着一声闷吼,整个人瞬间绷得像块石头,消防斧死死横在胸前。他回头瞪了一眼陈深,用口型骂道:“你这破导航带的什么鬼路?!”
    赵小悦吓得差点把怀里的书扔了,忙捂住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整个人不停发抖。
    “别出声!你吼什么?想把他引过来吗?”陈深的警告在微型通讯器里响起,带着寒意。
    林静猛地抬手,一个手势让整个队伍立刻安静下来。
    【林静内心os:不是“先生”,也不是井鬼。这个频率……更轻,更小,却更诡异!】
    咔哒声越来越近,就在前方拐角。林静没拿武器,反而从背包侧袋里,抽出了一支最普通的炭笔,笔尖直直对准了那片渗人的黑暗。
    陆燃瞪着她,用口型无声地问:“你他妈疯了?!拿笔捅它?”
    林静没理他。
    下一秒,拐角处,慢慢探出了一张惨白的小脸。
    是小石头。那个在教室角落里,永远在画画的鬼魂小男孩。
    他那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林静,手里举着一张从书上撕下来的,皱巴巴的纸页。
    陆燃那股子马上要喷发的火气,一下子被憋了回去,表情僵在脸上,活像见了鬼——虽然他见的就是鬼。
    小石头慢慢地爬过来,固执地将那张纸递到林静面前。
    纸上没有字,只有一幅简笔画。画里,一个戴着眼镜的高瘦影子,正站在书架前,用另一支笔,涂改着一本书。
    “‘先生’……在改书?”赵小悦凑过来,声音发颤。
    林静将画纸折好,放进口袋,转头看向陈深。
    陈深立刻会意,个人终端的屏幕上,学堂地图瞬间亮起。
    “找到了。”他用气声说,“前方三十米,左侧有第二个出口,通往……学堂印刷室。那里是他的认知盲区。”
    林静点了点头,对着小石头,做了一个“跟上”的手势。小石头空洞的眼睛眨了眨,竟真的像个最听话的学生,默默跟在了队伍最后。
    “哐!”
    沉重的铁栅栏被陈深用撬棍暴力别开,四人一鬼,鱼贯从通风管道里跳下。一股浓重的油墨、纸张腐烂和百年尘埃混合的味道,呛得人直咳嗽。
    “安全了?”陆燃警惕地环视四周,这里堆满了废弃的印刷机和一摞摞发霉的纸张,像个工业坟场。
    “最多两个小时。”陈深放下撬棍,终端屏幕上,代表“先生”的红点,正在另一栋楼里机械地移动。
    “两个小时?!”陆燃的火气“噌”地一下冒了上来!他一把揪住陈深的衣领,眼睛通红瞪着他,压着嗓子低吼,“两个小时后呢?等死吗?!还有那个姓周的疯子!你他妈倒是算啊!他在哪?!”
    “放开!”林静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,直戳陆燃暴起的青筋。
    陆燃回头,死死瞪着她。
    “你的怒火,”林静走到他面前,平静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,“除了浪费体力和吸引‘先生’,没有任何用。周清砚不在,‘先生’在。你的斧头,应该对着谁?”
    陆燃的胸膛剧烈起伏,最终,还是松开了手,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印刷机上!“砰”的一声闷响!
    “林静姐……”赵小悦举着那本粉色的日记本,又看了看林静刚收起来的画纸,“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
    “对答案。”林静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画纸,摊在满是灰尘的桌上。
    “我记得!”赵小悦眼睛猛地一亮,“县志上说,崇德学堂有一本自己编撰的校史,每年都更新!这里是印刷室,一定有!”
    四人立刻分头行动。很快,赵小悦就从一个腐朽的木箱底,翻出了一堆用油纸包好的,崭新的线装书。封面赫然印着——《崇德校史·民国二十七年版》。
    她飞快地翻到最后一章,【学堂轶事】。
    “【……冬月,学堂不幸,遭祝融之灾,师生数十人,无一生还。此天之降罚,非人力可为也……】”赵小悦的声音越念越低。
    “不对。”陈深忽然开口,他从箱子里拿出另一本一模一样的《校史》,翻到同一页,“这本,不一样。”
    众人围过去。第二本书的同一页上,那段关于火灾的记录,明显是后印上去的!油墨颜色更深,字迹也更拘谨!而原本的内容,被一张黄脆的白纸死死覆盖了!
    林静伸出手指,用指甲,小心翼翼地,将那层黏死的白纸,一点,一点地,揭了下来。
    被掩盖的、原始的文字,终于重见天日!
    【……冬月,优等生李秀,于楼道口推搡同学石磊,致其坠楼身亡。校长沈怀德,为保校誉,收受李家重金,勒令全校师生,缄口不言……】
    “操!”陆燃看着那行字,牙关紧咬,几乎要咬出血来,“原来小石头叫石磊……这个叫沈怀德的校长,就是‘先生’!”
    “证据链完整了。”陈深扶了扶眼镜,“动机,罪行,帮凶,受害者。全了。”
    林静的目光扫过桌上的三样东西。李秀的日记——【罪证】。被篡改的校史——【物证】。以及……站在角落里,安安静静,像一缕青烟的小石头——【人证】。
    “故事有了。”林静抬起头,目光逐一扫过陆燃、赵小悦和陈深,“现在的问题是,明天上课,我们这群‘哑巴’,要怎么当着全班鬼的面,给‘先生’,判死刑?”
    整个印刷室,瞬间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。
    “‘禁止喧哗’。”陈深冷静地提醒。
    陆燃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:“那他妈的怎么搞?!比划吗?!老子上去给他两斧头,让他自己看明白?!”
    “可以。”林静竟然点了点头。
    陆燃愣住了。
    “你的斧头,你的愤怒,就是最锋利的证词。”林静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那眼神平静得残忍,“明天,你的角色,是‘证人’。我要你当着他的面,再死一次。”
    再……死一次?
    陆燃的呼吸猛地一窒!他看着林静,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女人。她要把他最痛苦的记忆,最绝望的死亡,当成一把刀,捅进敌人的心脏!但他没有反驳,胸膛里那股无处发泄的狂怒,找到了方向。他重重地点了点头,握着斧柄的手,骨节惨白。
    林静又转向赵小悦:“你,是‘书记官’。负责在最关键的时候,把所有证据,砸在他的脸上。”
    最后,她看向陈深:“你是‘行刑钟’。用你的终端,把他掩盖罪行的时间线,和我们揭露真相的时间线,做成对比,投在黑板上!我要他的每一秒伪装,都变成抽在自己脸上的耳光!”
    “逻辑可行。”陈深没有丝毫犹豫,手指已经在终端上快出了残影,“利用规则漏洞,进行信息饱和攻击。他封得了口,封不了眼。”
    “至于我……”林静缓缓转身,背对着他们,声音轻得像贴着地面的寒气,“我是……拉下闸刀的行刑人。”
    她没有说她要怎么“行刑”。陆燃和赵小悦也没问。陈深只是默默地看着她,镜片后的眼睛里透着近乎狂热的光。这个女人,和他一样,是追求极致效率的怪物!
    角落里,鬼魂小石头,也抬起了头,空洞的目光,落在了林静的背影上。
    叮铃铃铃铃——!
    一阵尖锐刺耳的电铃声,毫无征兆地划破了学堂的黎明!
    新的一天,开始了!
    “上课了。”陈深的声音,像最后的钟摆。
    陆燃吸了口气,捡起地上的消防斧,扛在肩上。赵小悦把两本书紧紧抱在怀里,手指用力。
    林静推开印刷室那扇沉重的铁门,第一个走了出去。清晨的薄雾里,教学楼像一头沉默的巨兽,正张着血盆大口,等待着他们。
    就在林静踏出门的瞬间,她左腕上那枚【狩猎之眼】的印记,猛地一烫!一道带着戏谑、玩味,又充满了极致占有欲的声音,跨越了整个校园,直接在她脑海里蛇一样地蜿蜒开来。
    是周清砚。
    “我亲爱的女主角,舞台已经为你搭好。”
    “可千万……别让我失望啊。”
    话音未落,林静瞳孔猛地一缩!
    前方走廊的尽头,浓雾之中,一个高瘦、扭曲的黑影,缓缓浮现。
    是“先生”!
    他那颗由阴影构成的头颅,正以一种扭断脖子般的诡异角度,缓缓地,缓缓地……转向了他们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