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嫦曦该怎么办、晏家该怎么办、自己娘家又该怎么办?
    这种时候,不能给她们太多的思考,给了太多的思考,就会去想别的,宁萱喝了一口茶,就开始了自己的话术:“说一千道一万,不如干脆就反了。这个皇帝也没什么好效忠的地方,他是暴君,干出来的事情不用我说想必二位夫人也知道。再加上不能人道,这天下迟早要旁落。”
    她不是危言耸听,而是真要旁落啊!因为皇室一脉血脉都比较稀薄,先帝膝下只有暴君一个孩子,前面的皇室成员要么年纪太大、要么也因为各种原因嗝屁了。
    依宁萱来看,他们一家就不适合当皇帝。
    生都不会生,当个屁。
    宁萱小嘴叭叭的一点都没停,不知道怎的就把“想要晏嫦曦活着、晏家能好好活下去”和“推翻皇帝暴政拥立晏嫦曦为皇”划上了等号。老夫人反应过来推脱说晏家哪有这样的本事,就再一次被宁萱打断:
    “不,你们有。”
    宁萱从秋枫那里拿出了一张特别大的书卷,直接推开落在地上,刘老夫人和张夫人同时瞪大了双眼。她们并非是对军事一窍不通的深闺妇人,实际上古代的夫人小姐要懂的事情非常多,根本没有时间去谈什么风花雪月,更不要说是她们这种一辈子和将门绑定的女人。
    她们只一眼,就知道这个书卷上面写的、画的,是什么。
    盔甲制作方法、武器改良方法、甚至还有一物名为火药威力巨大的东西。
    大多数时代,都是禁甲不禁刀的,私自造甲、不过十副就会被问罪,而宁萱有这样的图纸,证明她私底下已经造了很多甲胄。张夫人瞪大了双眼,惊疑不定看向宁萱,而刘老夫人全双眼紧紧盯着书卷,不敢移开一瞬。
    “我出盔甲、刀剑和各类武器,晏家军有的是人。晏大将军在军中声望颇高,到时候振臂一呼自然有人愿意跟随。到时候万事俱备,只欠东风。”
    刘老夫人稳定了一下心神:“这东风……一般的风可吹不动啊。”
    “是大风,很大的风。再过五年,娘娘二十五岁的时候,会有一场大风足以掀翻这个王朝。”
    麻了,刘老夫人和张夫人都麻了,没想到宁萱还是个神棍。这五年以后的事情,怎会有人知道呢?可刘老夫人还是问:“那到底是什么样的风?”
    “蝗虫漫天、饿殍千里,沐江大水、溃不成堤。”
    一句话,十六个字,让刘老夫人和张夫人都陷入了沉默。她形容出来的画面,让人根本没办法去想,可宁萱却笑了出来:“有我在,没事的,娘娘一定能借着这场东风,成为所有人心里最好的娘娘。不过这其中,还要晏大将军多有助力。”
    “总之,这是一场事关你死我活的争斗,还望二位夫人与晏大将军好好说道说道。”
    宁萱又待了很久,直到宫门快落锁才离去。走出晏将军府邸,坐上马车之后,秋枫终于没忍住,开了口:“宁娘子,你刚才说的话是当真的?要、要让晏家的贵妃娘娘当皇帝?”
    “对啊。”宁萱点点头,她的态度太理所当然了,让秋枫一时间都说不出来话。宁萱笑了笑,秋枫的表情复杂,她知道对方很纠结:“我也不瞒你说,这的确是杀头的大罪,我今天带着你去,是真把你当自己人了。但我也知道,这种事情,不好勉强人。”
    “秋枫,你可以离开,你永远可以选择离开,你本就该是自由的,没必要困在我身边,还参与到这么危险的事情中来。你要是现在就走,我绝不会说一句话,就当我们从未认识过。”
    秋枫看着宁萱,表情更加复杂了。她看了好久宁萱,已经到宫门口了,她实在没忍住:“你就不怕我去告密?”
    宁萱冷不丁笑了出来,她笑得还特别灿烂:“你不会。”
    第150章 什么叫江山为聘啊(11)
    到宫门口了,宁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,挥手和秋枫告别。
    秋枫没说要不要留下,要不要参与,宁萱也没问。但两人都心照不宣,一个不问,一个不走,答案就已经在两人心里了。宁萱离开,留下秋枫一个人,她不由苦笑了起来。
    她知道宁萱是个很大胆的人,却没想到宁萱还是个实打实的疯子。
    但不得不说,让一个女人上位当皇帝,实在太颠覆、也太疯狂了,秋枫还真想看看,一个女人上位会是什么样子。
    宁萱回到了宫中,这时候晏嫦曦正在玩秋千,对、宁萱给她搭得秋千,她坐在秋千上面一晃一晃的,脚还跟着扑腾。看宁萱回来了,立马收起笑容,拉长了脸:“你还知道回来,每次不到宫门落锁都不会回来,也不知道外面到底有什么,那么吸引你。”
    宁萱凑到晏嫦曦耳边,悄悄说了一句:“娘娘,我今天去晏府了。”
    她贴得很近,让晏嫦曦觉得耳朵痒痒的,但很快就被宁萱的话给吸引了:“你去晏府了?”她不自觉就问了起来:“你可见到,张夫人和刘老夫人了?”她其实很想喊“娘亲”,可她是贵妃,就算是亲娘也不能当着外人的面直接喊出来。
    “见到了,”宁萱没等晏嫦曦再发问,就直接说了起来:“二位夫人精神都不错。”
    那可不是一般不错,被宁萱说的那些话震得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,整个人都快懵了,但精神头确实是好,一番话下来那是一点瞌睡虫都没了,怎么能不精神抖擞呢。
    “好、好,她俩好就好。”
    晏嫦曦显然很高兴,说的话都别扭了起来听得有些不明白。也因为这个消息,晏嫦曦晚上还多吃了一点。是的,她都没吃饭,还在等宁萱。
    人的习惯是很容易养成的,这几个月的时间,晏嫦曦已经习惯了别人陪着自己一起吃饭,而不是自己孤零零的坐在一个大桌子上吃那么几口。而且有人陪着自己吃,明显吃得更香了。
    她已经习惯了有人陪着吃饭,怎么还能去过一个人吃饭惨惨切切的日子呢?
    所以现在,她都不太爱去侍寝了。
    以往没有宁萱的时候,她虽然惧怕侍寝,但要是让她去侍寝,她也会很积极的。毕竟多一次侍寝,就能多一次怀孩子的机会,自己也更容易有一份保障。
    可现在,她是真不想去。
    但不去侍寝是不可能的,她还是面上皇帝最宠爱的妃嫔,侍寝这种事情怎么也不可能少了她。隔天就是,晏嫦曦叹了好几口气,还是窝窝囊囊上了轿辇,去皇帝寝宫侍寝去了。
    今天她连吃食都没提溜,准确的说,自从发现皇帝吃到好吃的会吃独食之后,她就不提溜东西了。给皇帝吃也白吃,他连一点都不知道分给自己,还不如跟长月宫的宫人们一块吃呢。
    她不准备吃的了,皇帝反而会准备些。只是不知道御膳房是干什么吃的,那糕点做的是真不好吃,特别噎,最重要的是——这么多次,就连大冬天的,皇帝的糕点也都是凉的。
    这让她怎么吃得下去啊。
    若是吃进肚子里,半夜都会难受。
    但糕点是皇帝拿过来的,她怎么说也得吃几口。所以今天也是一样,晏嫦曦端着笑容坐在旁边,手里拿着一小块——她特意挑的最小的——往嘴巴里面放,晏嫦曦吃东西的时候仪态特别好,而且到了皇帝这边就知道食不言寝不语了。
    吃了一会儿,却没想到皇帝先打破规矩,开了口:“嫦曦,怎的近日来不见你带吃食来见朕了?”
    晏嫦曦楞了一下,才面带笑容打起了太极拳:“臣妾宫中尽是些不入流的民间小吃,哪里比得上陛下这儿?陛下是舍不得糕点了,还是嫌弃臣妾吃得多了?”她娇俏还带了点撒娇的语气,着实可爱。
    近来晏嫦曦对于撒娇这种事情越发拿手了,还经常不自觉的撒娇。在宁萱面前,撒娇这手段太好使了,无论她想吃什么、玩什么,只要这样一撒娇,宁萱就会败下阵来。
    可皇帝完全不吃她这一套。
    皇帝一点没被太极拳糊弄过去,反而提起了之前的事情:“年前嫦曦带过枣泥拉糕来见朕,当时朕与爱妃都觉不错。”
    哪里是都觉不错了,就你一个人吃了。
    晏嫦曦没说话,皇帝也是厚脸皮,他继续说:“往后朕也总是想到爱妃对朕的心意,纵使是民间小吃,也颇有风味。”点到为止,晏嫦曦也不是蠢货,皇帝觉得晏嫦曦能听明白自己的言下之意。
    晏嫦曦是明白啊,可她不乐意。
    她揣着明白装糊涂:“陛下,枣泥拉糕那过季了。”
    “……”皇帝看晏嫦曦,晏嫦曦也看皇帝。
    晏嫦曦笑了笑:“陛下,天色不早了。”
    第二天晏嫦曦醒了,穿戴整齐就走了,她回到自己宫里吃了一碗阳春面卧着荷包蛋又加了点辣子,心满意足的不得了。呸,皇帝还想让她带着吃食去,那她多亏啊!
    最关键的是,那皇帝吃独食眼看着也是个嘴馋的,到时候万一吃多了问起了她小厨房里的人可怎么办?宁萱她是绝对不会给的,那可是她的命根子。至于别的小宫女,那也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