庆功宴订在样品屋附近一间高楼酒吧。
    大面落地窗外,城市夜景像流动的光河。
    蓝鶲工作室与慕黎建设的人难得都放松下来,碰杯声与笑闹声此起彼落。
    朴雨夏其实已经有些醉了。
    她酒量本来就普通,偏偏今晚被灌了不少。样品屋案子卡了太久,现在终于落地,连她自己都松了一大口气。
    「朴姐,再喝一杯嘛!」设计部的小女生笑着把酒推过来。
    朴雨夏还来不及拒绝,旁边忽然伸出一隻修长的手,替她把酒杯按了下去。
    「她不能再喝了。」低沉淡淡的嗓音从旁边落下。
    朴雨夏心口莫名一颤,抬起头。
    齐宇旂不知何时已坐到她身旁。深蓝衬衫领口微松,袖口折到手肘,冷白腕骨在灯光下格外惹眼。
    明明只是平静一句话,却带着让人无法反驳的压迫感。
    那女生愣了愣,只好乾笑着收回酒杯。
    「齐设计师也太护了吧。」旁边有人打趣。
    齐宇旂只是淡淡瞥了一眼,没接话。
    朴雨夏耳根却开始发热。
    自从那几次在L'éveil见面后,她变得越来越难用平常心面对他。
    尤其是夜深人静的时候。
    她总会不受控制地想起男人低哑的嗓音、掌心的温度、落在耳边的呼吸,以及每次见到他身体都不由自主羞红的反应。
    甚至有好几次,她在公司开会时,只因为有人用低沉声音说了句话,脑子里就瞬间浮现齐宇旂把她压在流理台边的画面。
    害她整场会议都不敢抬头。
    「朴姐?」耳边忽然传来柏景的声音。
    他端着温水走过来,小心放到她手边。
    「你刚刚胃不舒服吧?先喝点水。」
    朴雨夏愣了一下,朝他笑了笑「谢啦。」
    柏景耳尖微红,很快低下头。
    齐宇旂靠在沙发椅背上,目光淡淡扫过那杯温水,神色看不出情绪。
    但那双眼睛,却沉了几分。
    酒过叁巡后,气氛越来越闹。
    有人起鬨玩游戏,有人开始拼酒。
    朴雨夏被吵得头晕,乾脆起身想去外面透气。
    结果刚走到露台,身后便跟来一道脚步声。
    「朴姐。」
    她回头,看见柏景。
    夜风吹得他额前碎发微乱,那张年轻乾净的脸此刻却有些紧张。
    「你还好吗?」
    「嗯,就是有点晕。」
    柏景抿了抿唇,忽然低声开口「其实我一直很想说……」
    朴雨夏愣了一下。
    下一秒,露台门再次被推开。
    齐宇旂走了出来。
    空气彷彿瞬间安静。
    柏景原本鼓起的勇气,像被硬生生打断。
    齐宇旂视线落在两人身上,神色平淡得近乎冷漠。
    「里面在找你。」他看着朴雨夏说。
    朴雨夏「哦」了一声,下意识便朝他走过去。
    柏景站在原地,看着她几乎毫不犹豫地走向另一个男人,胸口像被什么狠狠堵住。
    他其实早就察觉了。
    从样品屋验收那天开始,齐宇旂看朴雨夏的眼神,根本不像普通合作关係。
    而更糟的是——朴雨夏自己,好像也没发现。
    后半场,朴雨夏彻底醉了。
    她本来酒品就不算好,一喝多便容易发呆,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沙发角落。
    柏景始终守在旁边。
    有人想再递酒过来,都被他挡掉。
    「朴姐不能喝了。」他说。
    那模样,像护着什么重要的人。
    齐宇旂坐在不远处,指尖轻轻摩挲酒杯,眼神却越来越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