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便去厨房盛饭了。
    归青芫看着他离开的背影,气得直叉腰。
    啊啊啊啊啊啊!
    逗她呢!
    厨房内,周齐堃唇角带笑,心间愉悦尚存。
    要是搁平常,周齐堃一定会在归青芫问之前便主动回答一五一十。
    但这次周齐堃没有。
    他在赌,归青芫会不会来主动问他。
    她会是什么反应?
    不过透过结果看来。
    或许,她也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自己?
    饭后,两人各自回到了房间。
    归青芫胳膊肘靠在桌上,一只手压着《红岩》,一只手托着腮。
    可心绪却不由自主飘远,说起英语的周齐堃会是什么样?
    却又不由觉得今晚的自己格外奇怪。
    她怎么会和周齐堃一样无聊,去揣测他和别人的关系。
    这感觉就好像,周齐堃质疑自己和邢上睿一样。
    而自己最千不该万不该的,也是不该去把自己这莫名其妙的情绪展露出来。
    这会让周齐堃如何想?
    周齐堃会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吗?
    不然怎么会拒绝说英语的请求。
    脑海像绕不开的绳索,越急切越紧实。
    她索性尝试先冷静下来,不去想这一切。
    不过,有点归青芫是坚信的,饶是她心间有这些莫名小情绪,她始终是相信周齐堃这人的。
    相信他人品,相信他处事风格。
    半夜,归青芫起身去洗手间。
    开门时,她陡然看见地上面有张白色的纸,整整齐齐搁置在门口。
    归青芫有些好奇般蹲下,捡起地上那张纸。
    周齐堃的字笔锋有力,工整清隽。
    纸上四个单词赫然在目。
    ——you are my exception.
    看着上面娟秀字体写出的句子。
    陡然间归青芫心间微动,好似漏了一拍,手上的纸好似被加热般,变得灼热起来。
    周齐堃没说的话,写了出来。
    -
    休息日子转瞬即逝。
    归青芫又重新开始文工团生活,而距离她们下乡表演的日子也愈发临近。
    中午和陈冉冉吃饭时,都在讨论这事儿。
    她们都属于刚进文工团的新人,这种活动自然不会让她们有太多表现机会,顶多是多做做后勤工作。可这毕竟是第一次参加下乡表演活动,归青芫心中难免觉得新奇。
    “听说,下乡环境也是蛮艰苦的,”陈冉冉坐在她旁边。
    “我们到时候晚上应该就会住在公社大堂吧,到时候可点多穿点。”
    一想到可能住不好,陈冉冉小脸不由皱起来,毕竟江龙市和春桦市相比,还要再冷上十多度。
    陡然,陈冉冉又托腮,小嘴微张,“不过听说那边有看到极光的可能性。”
    “你说我们会不会是那幸运儿啊?”
    极光?
    归青芫秀眉微蹙,她的确记得江龙市的确可以看到极光。
    但几率很小,几率和中了一千万差不多。
    归青芫没扫兴,她缓缓开口:“希望能。”
    这天下午,总练习室内民乐文工团练习后,团长开始宣布,大后天便会下乡表演,让大家准备好衣服保暖。
    这消息还真有点猝不及防,饶是知道最近就要出发,这还是有点猝不及防。
    而且这也是她来这个时代第一次离开周齐堃,去向一个未知的地方。
    心里终究还觉得有些空落落的。
    归青芫想着今天和周齐堃回家说一下,吃一顿好的,然后大后天就出发。
    对她来说,还真有点出差的意思。
    一切都计划的挺好,她看了眼手表,还有半个小时就下班。
    归青芫决定去找团长问问,到时候最多能带多少东西,她在考虑要不要多拿一件羽绒服。
    团长办公室在楼上,归青芫需要上到三楼。
    这楼梯和百货大楼的差不多,又宽又长又陡,归青芫只能走在楼梯最里边。
    可似乎怕什么来什么,意外便在此刻发生。
    楼上有几个不知道哪个团的女生在楼梯间嬉戏打闹,饶是归青芫规避着走,还是被视角盲区误伤到。
    归青芫是上楼,那女孩是下楼,这么背对着归青芫,直直往下栽倒,归青芫压根来不及躲开,那女孩惯性,刚好栽倒在归青芫身上。
    霎时间,归青芫便觉身体沉痛不已。
    那女孩见砸到人了,赶忙起身查看归青芫情况,连忙道歉。
    “同志对不起对不起,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吧,医药费我全包。”
    “实在抱歉。”
    归青芫被她拉起来。
    看着她愧疚的神情,并没拒绝,毕竟自己的确因为她受伤。
    “好。”
    她被这女生扶着,刚抬脚便发现了不对劲,走动间她意识到自己脚扭了。
    脚腕传来沉闷胀痛,痛得发钝。
    好在医务室在一楼,归青芫不用再爬楼梯。
    文工团医务室内部宽阔,身着白大褂女医生检查了下归青芫伤势。
    女医生推了推眼镜:“伤势并不严重,你最近走动不要太急,过两天就好了。”
    “那我过两天要去隔壁省下乡表演,这个会有影响吗?”
    “舞蹈团的?”
    归青芫摇头,“民乐团的。”
    “那没什么事,小心点就行。”
    须臾,她又说:“你要是跳舞的就不行了。”
    归青芫点点头,那女生还是很愧疚的样子。
    “同志真的很抱歉,这些钱你拿着,是因为我才导致让你这样的,”
    -
    那女生把她送到柳琴室便离开。
    邢上睿正在屋里练柳琴,见她一瘸一拐的走进来,连忙问她怎么了。
    归青芫坐到椅子上,朝他摆摆手,“没什么事。”
    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就可以结束训练下班了。
    归青芫鼻翼微微翕动,她吸了吸鼻子,委屈巴巴的,已经想好一会儿怎么和周齐堃哭诉。
    归青芫并没意识到她已经愈发依赖周齐堃。
    这种不自知的潜移默化的习惯正在两人之间猛烈蔓延开来。
    时间过的挺快,转眼到了下班时间。
    归青芫去更衣室换好一切后便走出文工团。
    本以为刚才休息一会儿脚就会好一些,可没想到变得愈发疼痛。
    归青芫甚至一瘸一拐比刚才更严重。
    她崴的是右脚,每走一步脚掌都传来一丝钝痛,触感格外清晰。
    二月中旬的冬天没那么凛冽,天黑的也逐渐晚了些。
    此时,天是微微灰暗的样子。
    归青芫一步一步朝门口挪。
    陡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,她能感受到身侧有个人凑了过来。
    “我扶你。”
    归青芫扭头看,是邢上睿。
    还没等归青芫拒绝,旋即邢上睿已经要开始伸手了。
    归青芫杏眼圆睁,连忙后退阻止道:“不用。”
    “我家里人就在门口,我自己走就行。”
    邢上睿还坚持,目光直盯她:“那我扶你到门口。”
    归青芫摇头,此时也有些急了,她嘴巴抿成一条直线。
    明明她已经拒绝了,为什么邢上睿还一直坚持己见。
    “真的不用了,邢组长。”
    “我家里人看到会误会。”
    “这影响不好。”
    这是归青芫第一次如此直面说这个问题,这已经算得上点破的程度。
    好在这样说完。
    邢上睿总算不再坚持,他面上依旧那副温润模样,收回手,“好。”
    -
    周齐堃很早便在文工团门口等着。
    后天是二月十四,1976年的元宵节。
    也是另一个节日。
    周齐堃本想着等她出来,问问要不要后天出去吃,庆祝一下元宵节。
    可再一次,周齐堃看见了归青芫和邢上睿走在一起的画面。
    明明答应两人不再走得近,可现在还是如此近距离。
    邢上睿那个手都伸到她脸上,归青芫也不躲。
    一边说着让自己和女同志保持距离,一边却一次次和邢上睿走得近。
    霎时间,周齐堃脸不自觉绷起来,心中沉闷好似抑制不住。
    归青芫一瘸一拐走到门口时,便刚好与这样的周齐堃对视。
    “你怎么了?”
    周齐堃拧眉,冷着脸盯着她看,归青芫脸上还是一副懵懵的状态。
    只觉他目光沉甸甸的。
    归青芫又问了遍:“怎么了?”
    良久,他启唇,冷然道:“回家吧。”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you are my exception.
    【你是我的例外。】
    下一章是明天凌晨0点哦,最近有一个榜,需要这样调整时间更新。
    后天开始晚上23点准时更新哦
    第34章
    归青芫不知道周齐堃怎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