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刺杀安崇业的计划。”
    张康说道:“安崇业对我很是信任,我若对他动手,并不困难。”
    至少能有一击即中的机会。
    “等你离开邕国,我立刻动手。届时你调集军队,收到成功的讯号便立即攻城。”
    玩家小姐说:“张家哥哥,我已经说过,不能由你动手。你杀了安崇业,如何全身而退?”
    张康说:“若我一人死可救万人,我甘愿赴死。”
    若皇帝还是赵允翊,他或许还会迟疑,可未来的天下之主会是呦呦啊……他何妨以死为其添一份功绩。
    玩家小姐说:“我不要你死。”
    张康正准备劝说,就听她道:“刺杀安崇业之事,让大王子做。”
    张康一愣,心中冒出“荒谬”二字,大王子怎么会杀自己的爹?
    等等,真的没可能吗?
    第225章雾鸮令牌
    天家父子能有多少亲情,安崇业身居高位、日渐衰老,对年长的亲生儿子多有防备,对年幼的孩子们倒是颇为宠爱。
    可真论到要用人的时候,他连年幼的儿子们也不会考虑,只会出动义子。
    义子中,他最信任的就是张康。
    张康在脑中整理着思绪,缓声说道:“安崇业不见得更爱二子和三子,但近些年,的确是对咄咄逼人的长子越发不满。”
    玩家小姐对安家的事情不了解,她一心完成任务,往日对一州之事无甚兴致。
    张康详细为她说明。
    安崇业的儿子很多,但能和长子一争的只有两人。
    二王子在文人之中颇有好评,从没上过战场,但安崇业和长子在外征战的时候,由他镇守后方,他在邕国的声望不低。
    三王子比起这两个更为势弱,为平衡之道,安崇业一直在扶持他。
    其他王子都是三个哥哥的跟屁虫,再没有能独当一面之人。
    玩家小姐听完,一锤定音:“我们需令大王子相信,安崇业要传位给二、三王子之一。”
    “你要伪造诏书吗?”
    张康正在思索怎样才能办到此事,由他走漏消息,太过刻意。赵允翊忽然开口,倒是令他茅塞顿开,到底是做过皇帝的,在夺储一事上脑筋就是灵活。
    “舅兄既要做摘瓜的人,促使安家父子内斗的事就能和他扯上直接关系。”
    张康苦笑一声说:“我手底下没有合适的人,能办成这件事。”
    他手里的人性情耿直,阴谋诡计那一套玩不转。
    “无碍,”玩家小姐当然不会怨张康没能策反一大批反贼,正道卧底潜进黑帮只能捣毁帮派,没可能把黑帮的所有人全部招安,并安排正道身份。
    “有人可用。”
    玩家小姐食指一勾,从袖中取出雾鸮令牌,放在桌上,推到张康面前。
    “张家哥哥可以用它召集一批人手。”
    玩家小姐口述,让他记下名单。
    一个个名字钻进张康耳中,二十五个名字,其中三人身份重要,在这之前他从未想过,此三人竟然会是朝廷的细作。他们分别是安崇业身边的大太监敬公公,四妃之一的鹃妃,以及大舍人孙昭。
    张康进宫,安崇业招手让他上前来。
    南蛮习惯席地而坐,安崇业在宫中的时候很少用高凳,这和他身高不足一米六五有些关系,在男子中他自然不算矮,但在满朝文武中却绝不算高。
    武将不必说了。
    风流倜傥的文臣,身高不会低于一米七。
    敬公公亲自替张康摆上蒲团,张康盯着敬公公的脸,忍不住发了一会儿呆。
    据他所知,这位敬公公跟在安崇业身边有二十多年了。
    当年,安崇业在上京的时候,敬公公只是小敬子,可他偏偏就投了这位大人的缘,被他要到自己的身边。这么多年来贴身伺候,连张康都得称他一声“中官”。
    张康说:“不敢劳动中官。”
    敬公公慈爱一笑:“正好活动一下身子骨。”
    说罢,领着张康坐下,使人上茶。等安置好他,这才回到安崇业身边。
    安崇业像个慈爱的父亲一样,问道:“昨天去赴宴,玩得高兴吗?”
    昨晚发生的事情,不能瞒着安崇业,也许能瞒住,但万一被他知道,徒增麻烦。突然有所隐瞒,也与张康从前“事无不可对人言”的耿直人设有所冲突。
    “我不太习惯宴饮的场面,只会破坏气氛。”
    张康不饮酒、不爱山珍海味、更不爱美人,每逢宴饮便跟尊石像似的坐在那儿,他受到安崇业的重用,没有人敢冷落他。最后,只会弄得设宴的和赴宴的都不高兴。
    张康说:“这次有点特殊,我从大王子府中带出来一位故人。”
    安崇业酒意未散,闻言顿时来了兴致,脑中的混沌被驱散一空。
    “男的女的?”
    张康:“……是位姑娘。”
    张康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,当然,没提新娘真正的身份,说的是假身份。他道:“我看她如同家中的幼妹,并无男女之情。等她养好身体,便使人把她送回家中。”
    安崇业听到“并无男女之情”,八卦之意顿时消失一半,再闻“身体不好”,热情顿时消散一空。
    他让张康娶妻,最重要的目的还是叫他别再惦记嘉陵的家人了。
    这得需要张康组成一个新家,有妻不重要,重要的是有孩子。
    义父子二人说了一会儿话,安崇业就连连打哈欠,敬公公接过小太监递来的引枕,安崇业靠在上面,闭上眼睛。几秒后,鼾声震天。
    安崇业这几年时常昼夜颠倒,颇有种争分夺秒享乐的急切。
    这种情形,张康已经见过太多次,他站起来,退到屋外。
    敬公公安置好安崇业,出来和张康说话,他一个神色,便令左右之人退到远处。
    敬公公说:“人多眼杂,不好行礼。请代我问王爷一声好,尊驾有何吩咐?”
    名单是玩家小姐拿出来的,张康自然知道不会有假。可敬公公一见令牌就态度大变,还是令他颇为惊奇。太监不同于身体健全之人,敬公公只能依附安崇业才有好日子过,这也是安崇业信任他的原因。
    他缘何背叛安崇业呢?
    张康说:“伪造一份立二王子为王的诏书,并透露给大王子和三王子知晓。”
    敬公公一听就明白他要做什么,说道:“不必伪造,这份诏书真的存在。”
    真诏书永远比假的效果更好。
    张康:“……”
    敬公公说:“此时若想天衣无缝,需得让雾鸮部都动起来,但我不能号令其余二队,还需尊驾亲自见另外的两位队长一面。”
    张康说:“应该的,但我不方便闯进后宫。”
    敬公公说:“见三队队长容易,后宫的确有些麻烦。尊驾稍待几日,我来安排。”
    当夜,张康回到府中,把已经和一队、三队队长接头成功的事原原本本告诉玩家小姐。他刚说完,游戏面板便弹出新的消息——
    【支线任务七已找到棋子敬公公(敬小贵)小贵很小的时候就被卖进宫里,不记得家人长什么模样,只依稀知道家里很穷,养不起孩子。要是养得起,一般也不会把男孩送进宫里阉割。宫里阉割不一定能活的,和他同一批阉割的八个人里面,死了四个。从那以后,他就被吓破胆了。】
    【同一批的太监争着要去好地方的时候,只有他想往后躲,后来,他进了膳房,跟着一个姓敬的老太监学手艺。】
    【这个老太监觉得他伶俐,相处日久倒真像是一对亲生的父子了。老太监有心给他求个前程,可惜他们虽在膳房里,做的却不是主子的膳食,而是宫人的吃食,根本没有抛头露脸的机会。】
    【敬小贵本就不想出头,劝老太监不必忙碌。】
    【老太监告诉他:本朝的太监比宫女下贱得多,没有靠山遇到点事情可能人就没了。谁能保证自己一直不遇上事呢?敬小贵觉得自己事事小心,不可能这么倒霉,偏偏他就是摊上事了。】
    【一位妃嫔的贴身宫女吃坏肚子,查出是粥有问题,要拿人问罪。那锅粥是敬小贵看管的,但老太监替他担下责罚。十棍,脏腑受伤,人没了。行刑之人有意要打死人,这其中有事!敬小贵记着老太监的教导,可却没本事报仇。】
    【这时,寿王如神兵天降,不仅替老太监申了冤,还为老太监过继了同宗一个儿子,延续香火。】
    【敬小贵为报寿王的恩情,也为了让老太监的“儿子”、自己的“兄弟”能好好过日子,听命于寿王。】
    【支线任务七当前进度80%。是否提交任务?是/否。】
    玩家小姐点击【否】,心道:从文字描述中看来,老太监的死应该和寿王无关。这畜生倒是挺会收买人心的!对待不同的人,用不同的办法,回回直戳心窝子。千里之外,拿捏下属。
    玩家小姐刚关闭页面,又有一条新消息弹出来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