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名老夫人是沈知珩的祖母。
    沈祖母口头和玩家小姐约定,以家中孙子做抵,报答她的救命之恩。
    当日,沈知珩便登门拜访。金色的感叹号差点没把玩家小姐眼睛晃花,十四年了!她第一次见到ssr角色。颜值9-10分,学识9-10分,家世7分,未来发展可以评个10分。
    正值玩家小姐困于无法离开新手村,前往上京城之际。沈知珩待考功名的状态,更是让她万分满意。等考上秀才,成为举人,接下来再想应考,可不得去上京吗?
    玩家小姐对沈知珩的第一印象,完全是错误的。
    这得怪沈知珩故意装乖。他一味听从家中长辈的安排,快速与她敲定婚事,显得天真单蠢,愚孝寡言,怎么看都是一个只知道读书,对俗务一窍不通的呆子。
    玩家小姐对这种性格的未婚夫,其实不太提得起兴趣。
    最纯爱的那一年,沈知珩考中秀才,约她夜出闺阁上屋顶看星星。两人不牵手、不接吻,抓住夏日的尾巴,踩着噼啪作响的碎瓦,谈情说爱。
    沈知珩说:“那一日,我上门其实是为了推掉婚约。我的婚事有大作用,能帮助我在嘉陵站稳脚跟,祖父和我都倾向娶一位嘉陵的世家嫡女做沈氏宗妇。祖母呢,在上京城的时候,就有些老糊涂了。”
    不是老糊涂,沈祖母患的是老年痴呆症。
    玩家小姐歪头问:“主动促成婚事是因见色起意吗?”
    沈知珩笑着说:“不是的……那日在江家,其实不是我第一次见你。三年前,川蜀行省大乱,我带着部曲从密道出城,辗转至翠溪县外,见一群衣衫褴褛的流民正有序入城。这时,一队约二十人的流窜兵匪出现,举刀欲杀流民,城内的士兵被恐惧的流民所阻,无法相援。正是屋漏偏逢连夜雨,船迟又遇打头风,却有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,寥寥几句话,便激起流民的胆气,不再往城里挤,而是转过身迎击兵匪。”
    “我在城墙上看到了你——你那时,好威风啊。”
    婚后,双方挺和谐的。
    玩家小姐满意沈知珩服务精神上佳,巧舌如簧、舌灿莲花,也喜欢他指如灵蛇,角虫手生春。
    ssr角色自有非一般的天赋,夫妻二人一周六天,一天至少两次。
    这也是小叔子对她表露爱意,她并不接茬的原因。晚上已经排满了,白天她很忙的,一直搞簧还做不做事了?
    玩家小姐到现在都不明白,一个当初为“心动”而放弃最优解的“枭雄”,为什么会在多年以后,为了更优解,而冤死妻子。
    初心易得,始终难守;人心易变,良辰难留。
    芳芹走进四角亭,玩家小姐回过神来,附耳听她说话。
    沈知珩停止讲学,对面的江小姐脸色变了。他第一反应是看向桌上的茶盏,从茶盏中冒出缕缕白色水汽,一看就是热茶。
    沈知珩把茶盏按住,下一刻,面上一凉,眼前一片黑漆。他抬起手擦拭头面,眼睛终于能够重新视物,见自己浑身都是黑色,这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。
    江小姐把墨汁泼在了他的脸上。
    沈知珩惊道:“江姑娘,我自认并未失礼。你这又是做什么?”
    玩家小姐冷哼一声说:“昨日旬考的第一名,明明是江景行。同龄学子中学问最好的并不是你……”
    沈知珩正要辩驳,玩家小姐却不给机会。
    “你这人,好生虚荣,真是讨厌。芳芹,把他撵出去。”
    沈知珩说道:“我自己走。”
    话音未落,背上一痛,接着大臂、小臂、臀腿各处皆有剧痛传来,他被推出四角亭的时候,几乎无法站立,若非被仆从扶住,一定会跌坐到地上。
    “公子,你这是怎么了?”
    仆从见他一头一脸的墨汁,鼻尖上细细密密一层汗,几乎汇聚成珠。吓得不行,连连追问。
    沈知珩扯起自己的袖子,却见一阵阵泛起疼痛之处,根本不见伤口,不青不紫,像是根本没有受过击打。他并不会怀疑自己的感知,不认为疼痛是错觉。
    这种手法,他是知道的。
    江湖上用于审讯逼供的“无伤痛”就是如此,常用来对付还有用处的俘虏。攻击人体特殊之处,不留伤的同时,可以让人疼痛数日。
    这样的话,俘虏变节之后还能再回己方做卧底,让人防不胜防。
    从前听说的奇闻,现在竟然直接见识到了。
    沈知珩回头看向四角亭,再看看四周。他被丢出来的方位在亭子背面,和同窗聚集之地不在一处,几乎无人注意到他。
    “扶我到溪边,我清洗一下。”
    实在太疼了,沈知珩说话的声音在颤抖。
    不远处就是溪流,沈知珩腿一软坐在溪边,奴仆拿帕子给他擦脸,哭着说:“少爷,咱们以后离江家小姐远一点吧。你一遇上她就倒霉……”
    沈知珩道:“你别说话……”
    奴仆提高声音道:“难道我说得不对吗?少爷,色字头上一把刀,英雄往往最难过美人关。江玉姝再美,咱们也别再与她来往了,成不?”
    “闭嘴,仔细听。”
    奴仆一愣,立刻闭上嘴巴。他侧耳倾听,的确有古怪的“簌簌”声,还夹杂着粗重的呼吸声。树丛里藏着人?还是虎狼熊豹伺机而动?
    在主人的示意下,奴仆抽出袖中的小刀,朝着树丛中走去。
    他扒开半人高的草丛,只见一名衣衫褴褛的男子倒在草丛中,没有血腥味,男子应该是力竭倒地。嘴巴一张一合,声音很小。
    奴仆俯下身去听,他的这个动作,让男人蓄积起一点力量。
    奴仆听到他说:“我要见江小姐、江家玉姝……我从岭南而来,名叫张康。”
    奴仆站起来,把听到的话复述给沈知珩。
    岭南二字触动沈知珩,他前几日偶然救下一对爷孙。这两人是江湖人士,居住在川蜀行省和岭南的交接地——两界镇,近日被岭南的帮派驱逐。爷孙俩的遭遇,让他隐隐感觉到岭南将有变动。
    沈知珩有种莫名的直觉,男子带来的消息很重要。他强忍着疼痛,走到男子身旁蹲下,温声说道:“壮士,我叫沈知珩,与江小姐是同窗。你有什么消息,告知我也一样。”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    迟到了一会,下午见。
    切主线了。
    张康有一个白糖罂荔枝的支线。
    第80章岭南造反
    “我不认得你!我要见江小姐。”
    张康奋力说出这几句,险些晕过去。
    “壮士,听我一言,你现在很虚弱。我沈知珩敢对天发誓,消息出得你口,入得我耳,绝不外传。在下会在第一时间,替你将话带到。”
    张康呢喃道:“我要见江小姐……”
    沈知珩沉思不过片刻,便让奴仆背起他,朝着踏春营地走去。
    并非沈知珩心地善良,实在是此地不是人迹罕至之处,保不准他和奴仆的异动便落在哪个有心人眼中了。他是知道的,钱氏商行由江小姐的母亲经营,这个人万一是商行一员,并非独自前来报信,他把人扣下来动之以情、晓之以理之事,立刻就会被戳破。
    还不知道此人从岭南带回了什么消息,沈知珩甚至不能耽搁太久,为了抹掉自己越过江玉姝诱问此人的一节,他动作必得快一些。真不走运,此人明明已经脱力,意识混沌不清,怎么就骗不出只言片语呢?
    沈知珩站在四角亭外,对内喊话。
    “江小姐,有一位叫作张康的壮士想见你,他说自己从岭南而来。”
    四角亭内,玩家小姐猛地站起来,芳芹连忙掀开幔帐。她站得高,看到伏在奴仆的张康。
    当年,张康因父亲张典史事涉苍江大坝贪污一案,被判流放岭南邕州。
    玩家小姐和他渊源颇深。
    刚满月时,江景行把妹妹抱出去炫耀,结果被人贩子盯上。他为夺回玩家小姐,被踹了一脚。
    三岁那年,蒙童献花误献蜂王,张康第一个冲上来保护玩家小姐,结果被蜇得满头大包。
    因他,玩家小姐触发了一个支线任务。
    更妙的是他没有辜负玩家小姐的期望,答应到达邕州便托人给她带白糖罂荔枝,果然践诺。
    此后,江府年年都会收到从邕州而来的上好白糖罂一筐。
    遥想当年,二人在翠溪县外分别的时候,张康不过十一岁。十一年的时光,让少年变成青年,故人之姿已难寻觅,可玩家小姐还是第一时间确认了张康的身份。
    毕竟,长相会变,身份可以冒认,但词条不会作假。
    张康是r等级角色,头顶词条为——【张康】、【岭南秘闻】。
    千里迢迢从岭南来到嘉陵府,一定有不容耽搁的要事,就算想不透这一点,只看词条,也能咂摸出味儿来。
    玩家小姐说:“能让他醒来吗?”
    原来,张康已经晕过去了。
    一名衙役走上前,将张康接过来,说道:“他是力竭晕倒,小人试试能不能把他掐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