邹捕头和护送车队的衙役们掉头打马而来,见不是玩家小姐出事,人人都是心中一松。叫大夫的、搬人上车的,都动作起来。
    其余车辆上的江家人也各自坐回去,并未因玩家小姐救个陌生人而大惊小怪。
    车辆照常上路,还加快了一点速度。他们必须在城门关闭之前进嘉陵城,否则就要露宿城外。
    昏迷的女人被安置在后面的那一辆车上,大夫诊过脉之后,过来回禀玩家小姐。
    “病人力竭晕倒,身上有伤也只是一点挫伤……”
    这一点和温彦的判断一致,不过温彦不明药理,更不会开药,大夫却是已经用随身带着的药丸化水,让丫鬟喂给女人喝下。
    “以病人的情况,让她多睡一会儿是有好处的。这样醒来不会惊慌,睡梦中身体自我修复也更快。她力竭昏迷,和长期睡眠不足、没有好好进食有关。”
    面对玩家小姐,大夫忍不住把病人的情况掰碎说明。
    毕竟,这位小姐想知道,那他一定要满足对方。
    这名大夫是江家在翠溪县时常请的,孙氏害怕玩家小姐路上身体不适——毕竟要赶整整一天的路。便把他请来跟车,以备不时之需。
    大夫到达嘉陵府后,会自行返回翠溪县。
    玩家小姐回到自己的车厢里,知葵眼睛扑闪扑闪看着她,求教般问道:“小姐,路上的男人不能捡,但女人可以随便捡吗?”
    玩家小姐:“……”
    并非如此。
    她大发善心,只因此女是熟人。
    人和人只要相遇,就会有羁绊。
    这个女人名叫吴兰,上周目是退休再就业的宫女一枚。就业方向为家庭教师,就业地点为江家,唯一的学生便是玩家小姐。
    上周目,玩家小姐在五岁时已经开启学习系统,第一个一年,从“琴棋书画”四项之中,她选择了“书”。书,不只是书法,还有读书习字,吟诗作赋。
    吴兰学识颇高,宫廷出身让她一言一行皆有规矩,连孙氏都会虚心向她请教该怎么保持官员老娘的威仪。
    玩家小姐挺喜欢她的,可惜吴兰早逝。
    黄老孺人去世没多久,她人也没了。弄得玩家小姐以为自己身上有克老师的buff,不过她周目的老师的确也都没什么好下场就是了……
    言归正传,吴兰死后,为她收敛尸体的女仆发现,她背后有一处刀伤。
    正是旧伤复发才让她小命不保,那会儿玩家小姐猜测,刀伤是吴兰从宫里面带出来的,她不禁好奇起吴兰的过往。
    可斯人已逝,吴兰三缄其口的过去,没对江家任何一个人说起过,最终,就这么被她完整的带进坟墓里了。
    本周目重遇,吴兰背上并无刀伤。
    这一点丫鬟已经确认过了。
    上周目,吴兰是在江家招聘家庭教师的时候,主动找上门的。
    那天是个特别的日子,玩家小姐记得清清楚楚,吴兰是在十五天后,即五月二十八日来到江家的。
    这十五天里,吴兰受伤、养伤,来到江家……这么神秘的npc,身上绝对有支线任务可以开发。
    玩家小姐掀开车帘,叫来一名衙役,吩咐道:“你带几个人从这儿返回清水驿,一路查看路边,遇到不对劲儿的人先羁押起来。”
    温彦把杀手的位置告诉衙役。
    衙役清点几人,领命而去。
    翠溪县衙上上下下哪怕不为钱财,都愿意为小姐办事,更何况小姐出手大方,常为她办事的人还能被县尊记住。
    原本并不受重用的邹捕头,就是因此才成为总捕头的。
    撇去衙役们今夜必要露宿不提,只说江家一行来到嘉陵城外。高大的城墙下开着三道门,两道小门用于行人出入,一边出、一边进,中间的大门可以供四辆马车并驾而行。
    邹捕头递上自己和江砚的身份凭证,不需要排队,也无需检查就可径直入内。
    江家还是和在翠溪县一样,全家都住衙门。邹捕头升为总捕头已经有大半年了,常来往县衙和府衙之间。他熟门熟路领队前行,带着车队直接从府衙后大门而入。
    马车停稳之后,玩家小姐下车。
    见到站在新家门口的江景行和小厮有喜,她终于意识到:路上一直未见这小子……由于不是多重要的家伙,加上存在感很低,的确容易让人忽视。
    玩家小姐懒得“时间回溯”,问桃子道:“江景行怎么先到家?”
    “大人想着少爷从县学转进府学需要一些时间适应,加之府学开课较早,”桃子知道内情,说道,“故而,三个月前就让少爷就跟随黄家一起,先一步到达嘉陵城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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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江o毫无存在感o景行
    明天见~
    第35章 主仆挨打:成长任务三o二
    次日。
    天公作美。艳阳不在,是个阴天。
    玩家小姐从崭新的大床上醒来,先去前面见回来复命的衙役。
    这一队人紧守着嘉陵城城门,门一开便往府衙赶来。纵然今日没有太阳,后背还是湿透了。从后门进来的只有身上最干净说话最清楚的一名衙役,他站在出风口,距离小姐远远的。想到自己身上的味道会熏到小姐,他就羞惭得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——应该先换一身衣服的,他懊恼极了。
    玩家小姐完全不知道他的内心想法,问道:“查到什么没有?”
    该怎么回话,这名衙役已经在心里理过很多遍了。
    这时徐徐道来。
    “我们赶到温小哥说的地方,找到了那名伤者。对方身上的伤太重,已经死了。我们翻看他的随身物品,可以确定这是一个江湖人士,身份恐怕不是杀手,就是劫匪。前胸后背的伤口,皆为短兵器所伤。”
    “若是寻仇害命,仇家也许还会追寻他的踪迹。”
    “江湖人士大多谨慎,讲究一个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    “我们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守株待兔,果然在天色擦黑的时候,见到一名行迹鬼祟的家伙出现。”
    “那人作猎户打扮掩盖行迹,上前对死者补刀。”
    “我和兄弟们欲逮住此贼,偏他身形灵巧,擅长躲避,对周围的环境又熟悉,一头扎进山里,竟叫我们莫可奈何。好在,我们兄弟几个近年遇到的恶人多,见识广……”
    说到这里,衙役停顿片刻,觉得自己说错话了。
    为什么遇到的恶人多?还不是因为玩家小姐出门总能遇上事。
    玩家小姐道:“无碍的,你继续说。”
    衙役道:“好几个兄弟一致认为,逃跑的贼子看路数,应该是万航帮的打手。”
    玩家小姐听完,打发衙役跟着桃子去领赏钱,自己往后面的罩房走去。
    罩房里,吴兰已经醒来,香瓜正在和她说话。两人见到玩家小姐都站起来行礼,吴兰深深一蹲,说道:“多谢小姐救命之恩。”
    吴兰肯定已经从香瓜嘴里把江家的事都套出来了,换作是桃子在这里,吴兰肯定还两眼一抹黑。
    好在,玩家小姐也不介意让吴兰知道这儿是哪里,自己是谁,否则也不会让香瓜照顾对方了。
    玩家小姐脆生生说:“姐姐免礼。”
    吴兰一看见人影晃进来立刻行礼拜见,这会儿站起来才看清玩家小姐的面容。一时愣在当场,在宫廷中训练出的身体本能让她尚能维持住礼仪,但视线是怎么也无法从玩家小姐身上挪开的。
    要知道,宫里直视主子已构成被罚的罪责。
    她是靠着小心谨慎活到现在的,本不该犯如此低级的错误。
    可是……这位江小姐真是好看啊。
    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的吴兰尴尬地低下头,暗骂自己不像样。本想好好表现的,结果搞砸了。
    知葵和芳芹跟在玩家小姐身边,一人端来凳子,让玩家小姐坐下。另一人则站在她身后给她打扇。
    玩家小姐直截了当地问:“你知道是谁要对你不利吗?”
    吴兰一愣,没有否认自己麻烦事缠身的情况。
    “我不知道想害我的是谁,只知道有人想害我。”
    玩家小姐看出她说的是实话,更觉得奇怪:“你连一个怀疑对象也没有吗?”
    “小姐,小女姓吴名兰,是宫中放归的老宫女。”
    本朝宫女年满二十五岁便可出宫嫁人,被放出来的时候,还会得到一笔尚算丰厚的“嫁妆”。
    “我在上京没有血亲在世,收拾好行囊便往川蜀行省而来。行路不久,察觉到有人跟随……我们做宫女的,早已养成小心谨慎的习惯,身边但凡有风吹草动,不可能毫无所觉。意识到对方来者不善,我只有一个办法,那就是尽力甩开对方。”
    “起初,我以为对方盯上我是为了‘嫁妆’,可他一路跟随而来,不在乎路程遥远,我便知道他为的不是财,很可能是要害我的命。”
    “我在宫里做事时,恨不得自己没长眼睛、没长耳朵。可就是这样,也不知道到底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,听了什么不该听的。这才惹来杀身之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