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矮脚龟专扮作小姑娘,自卖自身到看中的人家为奴为婢,再下手拐人,故而无往不利。”
    孙氏惊呼连连,屋里的丫鬟个个听得入神。
    玩家小姐猜测,人贩子的同伙都落网。
    恐怕一问出百变四郎的口供,黄县令就让人快马加鞭前往嘉陵府。
    一切顺利的话,凌晨就可把人贩子团体一网打尽,解救出被拐的孩子。
    这会儿已经快到吃午饭的时间,黄老孺人得知详情便不奇怪了,也无所谓隐秘,可以拿出来闲聊。
    可以提早十年端掉一窝贼人,玩家小姐自然高兴。上周目,百变四郎伏诛的时候,同伙已经更换一批。这些人不知是已经死掉,还是金盆洗手过好日子去了。要是后者,玩家小姐得气死。
    还是那句话,人贩子人人得而诛之,不配有好下场!
    孙氏听完,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说道:“这次呦呦没出事,真是万幸。”
    她的手在发抖,因歹人的凶恶而后知后觉的害怕起来。
    黄老孺人见状,安慰道:“这件事看似惊险,其实结果是好的。咱们呦呦聪颖灵慧,小小年纪已为民除一大害,往后自有功德护佑、福报相伴,必能平平安安。”
    孙氏说:“但愿如此。”
    功德确实是有的,比上周目还多,一口气收入30点。只是不知道功德能不能挽救她负数的人品,要是不能两相抵扣,恐怕“平平安安”四个字只是奢望。
    黄老孺人盯着正在看似在发呆,实则在思考的小婴儿,脑中浮现许多不能拿出来说的内情,儿子的话犹在耳畔——
    “娘,你肯定想不到,这一伙贼子竟和去年震惊朝野的‘松花砚王案’有关。”
    松花砚王案涉及皇亲,黄老孺人自然是有所耳闻。
    去年十月,阆津县陈墨山远赴上京,遍体鳞伤地敲响登闻鼓,状告寿亲王强夺贡品,蔑视天威。
    起因为寿亲王年初“奉差出使”嘉陵府期间,府僚秦烈看上了陈墨山新制的一方“砚王”,欲献给寿亲王。
    陈墨山自然不从。
    阆津县的松花砚以质地温润发墨快成名,在前朝时便是文人雅士青睐的文房用品。阖县共设15家墨房,数千砚匠以此为生计,在本朝却逐渐落寞,被青州红丝砚、歙州龙尾砚、端溪紫砚等抢去风头,但每一年也有向宫廷进贡“松花砚”一千方的特许。
    “津墨堂”是阆津县最好的制砚工坊,陈墨山是工坊里最好的砚匠,他偶得一块江中奇石,经过足足三年的打磨,造就一方传世砚王。
    此砚一成,他不假他人之手,将其列入进贡品名单中,欲一举打响“松花砚”的名号,重现祖辈的辉煌。
    贡品已经封箱,秦烈却并不罢休。他让陈墨山用别的砚台替换砚王,再偷偷把砚王送出来。这是欺君之罪,陈墨山断然拒绝。
    秦烈便派人夺其儿女,胁迫陈墨山。
    那方砚台黄道运亲眼看过,当得起一句“此砚一出,天下砚台皆失墨色”。
    可惜寿亲王乃陛下一母同胞的兄弟,太后高寿在世,纵然有实证,可无奈没找到陈墨山的一双子女,无法给秦烈定罪。
    最后,也只是判此人贬官而已。
    可怜津墨堂付之一炬、陈墨山伤重身亡,传世砚王,已成绝唱。
    黄老孺人听完,眉头微蹙,说道:“这么大的事情,我们搅和进去,能行吗?”
    “天塌下来有大人们顶着,就算有人狗急跳墙也不会对付一个小小的县令。”
    黄县令最初听说有人在县衙门口抢孩子的时候,心里想的是哪来的蠢货,等审问的结果出来,立刻明白贼人不是蠢,而是艺高人胆大。
    自己这是遇上大案了!能抓住一伙贼人,解救数十名孩童,足够为他的政绩添光增彩。
    何曾想到竟有案中案,他就算是做梦,都不会梦到自己随便一伸手,竟抓住“砚王案”的命脉。
    这早已成为定局的案子,必会因有重大的新证据而重新审理,上京的天要变了!
    大案撞上要案,变为奇案。恐怕十年之后,都不乏对此案津津乐道者。史书上,当有他一笔。
    这怎能不让黄县令心潮澎湃,哪里还能绷得住县令的威严,喜形于色道:“刚上任就破获奇案,儿子要名动朝野了。这江家姐儿真是福星降世,兴旺你我啊。”
    回忆结束,黄老孺人看向玩家小姐的目光更显柔和,她对孙氏说:“往后呦呦出门,你让家里的下人到前面去叫人,皂班的当差会派人跟随保护她。安危重要,你可千万别嫌麻烦……”
    黄老孺人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,几乎听不见了。并非她的音量有什么变化,而是玩家小姐已经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一切,早已不耐烦做婴孩的她,使用了“时间快进”的功能。
    眼前的一切人与物皆顷刻凝固,快速融化,晕染成各种色团。
    色团汇聚成一条小河,正是时间长河。
    它一路向前,潺潺奔涌——
    夏日柳丝翠,秋送果满山,冬寒江凝素。
    岁半倏逝翠溪畔,四季风光又三轮。
    玩家小姐三岁零八个月了。
    ————————!!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    撒花,下章开始,玩家小姐就可以说话和活动了~真不容易啊。
    第13章 江家玉姝:嫡嫡庶庶,乱家之本
    四月,晨雾弥漫。早起的雀鸟落在庭院的竹椅上,叽叽喳喳乱叫,似在催人起床。
    玩家小姐被吵醒,打着哈欠从架子床上爬起来,顺手搂过薄枕旁放着的一只布娃娃。
    这只娃娃狗模狗样,足有半个她大小,并非q版,反而相当写实。
    狗眼睛有三种颜色,显得水汪汪的,特别生动活泼。它是黄色的,连身上的毛皮都栩栩如生,看着毛绒绒,摸着滑溜溜。
    老掉牙的寿纹薄被替换成松软的浅青色蚕丝被,裹在身上几乎没有重量,又保暖又舒服。床边安装着一排木栅栏,内侧用细腻的绸布包裹着,成串的花开在上面,煞是好看。
    她没急着下床,而是先打开游戏面板查看“时间快进”期间发生的重大事件。
    【你得到名字,江玉姝。】
    【家里新采买一批下人,人口增多。】
    【你重病。家中已接受你夭折的结果,唯有祖母孙氏抱有希望,衣不解带的照顾你。】
    【你病好了,祖母孙氏减重五斤。】
    【半岁,你学会说“奶奶”。】
    【你和长兄的感情非常差,不管家人用什么办法,你都不肯叫他“哥哥”。】
    【你生病了,风寒感冒。】
    【你病好了,祖母孙氏减重5斤。】
    【一岁,你能说出大部分物品的正确名称,一口气说五个字左右的句子不会磕巴。】
    ……
    【三岁,你生病了。前前后后用掉五十三两银子,祖母孙氏骂骂咧咧地照顾你,减重五斤。】
    【你病好了。】
    有记录的大病共有三次,有两次险些一命呜呼。
    哎!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,毕竟她的初始体质只有3点。
    玩家小姐拒不承认婴孩总是哭泣对身体有负面影响。
    桃子踮着脚尖做贼似的走进内室,却见自家小姐已经悄无声息地醒来。小小的人儿抱着布娃娃坐在床上,两眼直勾勾看着床帐,板着一张玉雪般的小脸,实在是可爱至极。
    “我的姑娘,你病刚好,可不能受凉。”
    桃子拢好松散的蚕丝被,紧紧裹住她,反复叮嘱不许爬出来,才敢离开去拿烘在香炉上的衣裳。
    玩家小姐看着她忙碌的背影,歪着脑袋,觉得很奇怪。
    这位伺候孙氏的丫鬟,竟然还在颐年堂?她再次翻阅“重大事件”,从记录中怎么也没有找到亲爹江砚纳妾的内容,更无庶出弟妹出生的讯息。
    要知道,上周目的孙氏可是在钱沅沅还没有出月子的时候,便迫不及待地提出要给江砚纳妾了。人选是早已准备好的,便是她身边伺候的桃子姑娘。
    理由特别简单粗暴,你生不出儿子,让妾生。
    钱沅沅月子里正体内体激素不稳定、情绪波动特别大的时候,有人的时候还强撑着,等夜深人静之时,抱着玩家小姐无声无息地哭。
    玩家小姐听她说过很多次,娘只有你了!
    玩家小姐既同情她,又可怜她,又因钱沅沅没把自己遭受的一切怪在女儿的性别上,咬着牙精心抚养女儿,玩家小姐又有些佩服她。一年一年过去,日日相处。与她不是真正的母女,也似半个母女了。
    可惜,真情错付。
    江砚起初拒绝纳妾之事,孙氏再三提起,钱沅沅也点头同意后,桃子在玩家小姐半岁的时候,正式成为江砚的房中人,但获得“姨娘”的身份,却是在生下第一个儿子之后。
    江砚的妾不止桃子一个,他的官阶按照明文的规定,可纳妾两人。他没超过这个数儿,但也顶格办事,没浪费一个名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