盯着眼前尚且青涩的奴侍,谢拂突然笑了笑,“待在府上不行,你也是才来这里不久,你回临川的府上。”
    只是暂时的侍夫,一直待在府上,到底不好。
    她还没想过后院一堆的侍夫,有一个就够了,哪里有那么多的精力再去顾第二个。
    他呆了一下,嗫嚅地应了下来,脑子里也没理顺女君说的是什么意思。
    只是让他当名义上的侍夫,不碰他而已,那也是侍夫,也是主子。
    架子上厚重的裘衣被取下来盖在他身上,小轻怯生生地抬头来,被扶起来坐着。
    他脑子停滞了一下,头脑空白,坐在那不敢动。
    “我明日让人收拾隔壁的院子,你先住在那里,管家会置办你的衣裳首饰,若是有喜欢的,你跟管家提。”
    “下去吧。”
    那声音平淡得有些冷漠,偏偏听着不觉得。
    小轻头脑昏沉地出了女君的屋子,裹着女君给的裘衣,站在门口好一会儿。
    “你身上的衣裳不是女君的吗?”说话的人有些惊讶,甚至脸上浮现嫉妒。
    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,得意道,“女君说送给我了。”
    他这才意识到发生什么,喜滋滋地裹着衣裳回了屋,跟谁都没提屋子里的事情。
    半年的主子也是主子,回了临川老家也是好事。
    次日,小轻就被管家带到女君隔壁的院子里,府上的侍从都知晓他抬为女君的侍夫,爬上了女君的床。
    明明长相一般,却格外受女君爱护。
    三日的时间,谢拂一直没有出府。
    忍不住在门口相碰的魏琇盯着紧紧闭着的大门,目光又忍不住望向奴侍出来的西门处。
    “那小轻可真是个狐狸精,成了侍夫又怎么样,要是真怀上孩子,日后未来主君进来,他怕是第一个遭殃。”
    几个侍从低声说着,语气里都带着嫉妒。
    他们都是从临川来的,都知晓女君没有通房没有侍夫,如今却纳了他们其中一个为侍夫。
    这好比跟地上挖到金子一样,谁不嫉妒。
    魏琇放下帘子,
    这日的早上沉闷闷的。
    小轻再次检查着女君的行李,确认没少东西后,亦步亦趋地跟在女君身后。
    谢拂上了马车,“不用跟着。”
    天还没完全亮,街道上雾蒙蒙的。
    马车朝贡院去,一路上能碰到不少人。
    贡院门口排了很长的队伍,谢拂提着自己的行李,自觉地站在了最后面一个。
    在前面左右环看的王复瞧见君俞,连忙提着行李排在了君俞身后。
    “君俞怎么现在才来。”
    “有些远。”谢拂道。
    她也没心思观看四周是什么情况,敛眸站在那放空大脑,神情恹恹,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王复的话。
    随着前面的人越来越少,轮到谢拂。
    她的行李被拿过去翻看检查,被证实身份后这才提着行李进去。
    她后面是王复,谢拂停了停,转身看了一眼止不住发抖的王复,眼睛缓慢地眨着。
    这个时候倒是知道紧张,之前还满脑子胡思乱想。
    谢拂看了一眼,便继续往前走。
    后面的人跟上来,谢拂与前面的人差了十几米。
    她走到自己的位置,放下自己的行李,整个人慢慢安静下来。
    四处都静悄悄的,没有人敢发出一点声音,生怕被误以为作弊。
    随着考官的声音出来,考卷发放,也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,目光紧紧盯着发送考卷的人。
    注意到有人盯着她,谢拂抬眸望向对面,就看见相熟的人。
    是李宴。
    李宴目光炯炯地盯着她,眼眸里带着说不清楚的情绪,像是轻视看不起她,又像是觉得自己会高出她一头,会被她压在下面。
    谢拂挪开目光,懒得看她,将自己的笔墨拿出来摆放,抚平考卷。
    ……
    九日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,贡院外的丰乐楼连着几天挂着提前祝贺王素和李宴,整夜里亮着红灯笼。
    宴会上。
    “怎么这几日约你出来都不出来”
    苏翎没说话,有些心神不安,这几日里老是做噩梦,白日里更是恍惚。
    “再过半月,这京里就热闹了,怕是有不少婚事。”
    听到长皇子晋安的话,在座的几位都捂嘴笑了起来。
    “阿琇呢,阿琇打算嫁人吗?”
    “我订了婚事,不然我也要去凑凑热闹,京中的王素李宴不提,也要其他优秀女君,我见那晁观,数一数二的好,才学好,姿容佳,远远瞧过去也知道是个好相处的。”
    魏琇只是轻轻摇了摇头,脸皮却燥热起来,细声道,“还不知道,得等揭榜,你们估计都没见过她,她似乎不喜参加宴会。”
    等她上了榜,他就让父亲派人去说亲。
    坐在那不吭声的苏翎瞥了一眼他,手指轻轻卷着帕子,抿着唇。
    这一堆人里,苏翎年纪最小,论家世也只在长皇子之下。
    “你之前不经常出门,也不认识京中有哪些女君,何不也在这些女君里挑一个出来。”晋安问苏翎。
    “我不爱听这些。”苏翎说道。
    什么嫁人不嫁人,父家一倒,转眼就会把他给踢了。
    等圣上权势一稳,他母亲就要辞官,但也有个太傅虚名。
    他好歹是世族出身,先不论是宗室,也是出生便被赐予县主,父亲也是郡主。
    他瞧着眼前,越听越看越心烦。
    趁着他们又谈论起别的东西,苏翎离席原路返回。
    他站在长廊处,冷着小脸,满脑子想着怎么报复。
    可偏偏没有机会,那人一直不出府,送帖子去也不参加宴会。
    安插一个人进去,听到的却是屋子里藏了一个侍夫,日日宠爱。
    他道怎么不出门了,怕是腻在男人肚皮上下不来床。
    上辈子也没见她考的多好,三甲开外,险些没当上官。
    苏翎越想越气,想着还让她过上日子了。
    非砚跟在公子身后,“公子,我们这是回府吗?”
    “回去。”
    苏翎出了长皇子府,爬上马车,心中郁气极盛。
    “明日贡院开门,你便派人把她堵住,打她一顿。”
    “府君已经不提那事了,公子何必再多费此一举。”非砚犹豫道。
    “让你去就去。”
    苏翎脑中闪过谢拂那张脸,心中不安起来,紧紧攥着帕子,只以为夜长梦多,再迟就晚了。
    马车离开长皇子府,挂在马车上的灯笼摇摇晃晃的。
    第31章
    这日。
    贡院的门打开, 出来的人神色萎靡,神情恍惚。
    出来的谢拂被身后的人叫住,有些不大情愿地站在原地, 想要快点离开这里。
    她转过身来,“有什么事”
    李宴走近却没说话, 只是目光上下打量她, 神情倨傲,“谢君俞, 你未免太过目中无人,也不怕日后被人打断骨头卑躬屈膝。”
    突然被人叫住骂了几句,张口就居高在上, 谢拂还有些没反应过来。
    她愣了一下, 也没有精力跟眼前这个人在这个地方说什么话, 甚至不想跟她说任何话。
    “你叫住我只是对我说这些话吗?虽说学堂只有中多有争执,也不必在外也要与我处处争输赢。”谢拂语气平静。
    跟预留中气急败坏不一样, 听到这样的回复,反而她是不识抬举的人。
    李宴微微皱眉,不可思议地盯着她, 眼珠子上下浮动, “你是考疯了是吗?”
    这是她能说出的话吗?不是她要争输赢吗?
    今日怎么也能说出这种话来了?对得起她之前卑鄙的话吗?是一时装得太过, 一时没改过来?
    之前装什么清高不参加宴会,到了末了还想继续清高。
    谁不知晓她偷偷找了国公府的靠山,哪日成了赘妻怕是要笑掉大牙。
    “你瞧着也好不到哪里去。”谢拂诚实道。